愛恨兩清,各走一邊_第10章 畢竟
第10章
畢竟,我曾毫無保留地愛過他。
“湯好了,我去端。”他輕聲說。
我閉眼昏睡,再睜眼時,他守在灶臺前滿眼絲血,盛好湯遞過來。
“盛完就滾。”我接過湯。
他臉色慘白:“等我看著你喝完,行不行?”
我最厭煩糾纏,掐著眉心:“出去。”
沈逸初抿唇,固執地杵著。
我毫無猶豫,端起那碗滾燙的魚湯,直接潑在他胸口上。
沸湯夾著碎肉瞬間浸透襯衫,黏在皮膚上。
沈逸初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縮,卻生生忍住,沒發出半點痛呼。
“滾!”
等灼熱散去,他紅著眼,卻先顫動著想抓我的右手:
“靜嘉,沒燙到你吧?你的手不能再受傷了…”
沈逸初像做錯事的孩子,淚水砸落,“湯還熱,你喝一口,好不好?”
到這步,他惦記的依舊是這個。
我突然覺得諷刺至極。
“沈逸初,你以為你現在低三下四,我就會心軟?你以為我還像半年前一樣,看你受傷就會心疼?”
他咬緊毫無血色的嘴唇,脖頸紅腫駭人,搖頭:“我沒逼你回頭,我只想對你好,哪怕你討厭我。”
“那你知道我最想要什麼嗎?”
他的眼底亮起一絲期冀,又在我的話中寸寸灰暗。
“沈逸初,我這輩子最想要的,就是讓你徹底消失。”
“我恨你。”
自那日以後,沈逸初消失了一段時間。
但我總感覺被一股若影若無的視線鎖定。
每次一回頭就看到一抹倉皇躲避的身影。
後來我才知道,向來清高自負的沈逸初,如今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為了能在我不定期回公寓時見上一面,他竟然直接睡在陰冷潮溼的走廊裡。
聽相熟的門衛說,他連去附近旅館洗澡都是用跑的,生怕錯過了我。
為此在溼滑的石階上摔得膝蓋血肉模糊,卻連藥都顧不上擦。
“沒必要。”
第99次,我避開他遞過來的熱咖啡。
“靜嘉,你多少吃一點…”沈逸初聲音弱得彷彿隨時會斷氣,“就當是別浪費,求你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瘋了…”
我揚起手,直接將那袋早餐扇飛出去。
熱咖啡在地板上潑濺開來,打溼了他的褲腳,紙包裡的三明治滾落出來,沾滿了走廊角落的塵土。
“你不是最心疼浪費嗎?撿起來吃啊。”我冷笑。
沈逸初緩緩抬起猩紅的眼眶看著我:“我如果吃乾淨,你願意多跟我說一個字嗎?”
我沒有應聲。
他竟然真的毫無尊嚴地蹲跪下去,撿起那塊髒汙的三明治,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食物卡在喉嚨裡,他咽得滿臉通紅,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卻還拼命用那隻戴著鬆垮婚戒的手,死死攥住我的大衣衣角。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只覺得可悲。
“如果…如果作賤自己能讓你消氣,”
他狼狽地嚥下嘴裡的髒東西,卑微到了塵埃裡,
“靜嘉,只要你肯留下來,你要什麼我都給…”
“我要你簽字離婚。”
我平靜地扯回衣角,
“我要你徹底消失,這輩子別再死皮賴臉地纏著我。你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