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兩清,各走一邊_第9章 我用力推搡
第9章
我用力推搡,試圖掙脫。
他卻像瘋了一樣,雙臂猶如焊死的鐵箍,幾乎要把我的肋骨勒斷。
“我想你…靜嘉,我找了你整整兩年…我真的快要瘋了…”
“我錯了,當年是我畜生,是我不知好歹。你原諒我這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求求你別丟下我,裴靜嘉,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停止了掙脫。
我一根一根,決絕地去掰開他扣在我腰間的手指。
右手雖然在冷風中控制不住地細微顫抖,卻依然帶著刺骨的狠勁,狠狠掐進他的手背裡。
我轉過身,用一種看垃圾一樣的冰冷眼神,死死剜在他的臉上。
沈逸初渾身一僵,所有的哀求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趁他失神,我用盡全身力氣將他猛地推開,只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隨後,我頭也不回地跨進了自動感應玻璃門。
整整一天,沈逸初就那樣釘在了大樓外的冷雨裡。
同事們並不知道他是誰。
午休時,幾個年輕護士好奇地趴在明亮的落地窗前,打量著那個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身影。
“那個人是誰啊?在外面站了快六個小時了。”
“今天預報只有零下兩度還夾著凍雨,他連傘都不撐,不要命了嗎?”
“不知道,看長相是個亞洲人。估計是犯了重罪,來求誰寬恕的吧。”
聽著她們七嘴八舌的討論,我坐在電腦前,麻木地核對著表格。
窗外,氣溫降到了冰點。
沈逸初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冰雕。
任憑刺骨的雨水打溼他的全身,順著他的發尖不斷淌進衣領。
他的牙齒劇烈地上下磕碰,連眼睫毛上都凝了冰霜,每次眨眼都顯得無比艱難。
可他依然執拗地仰著頭,死死盯著二樓這扇偶爾會晃過我身影的窗戶。
只要能看到我的一點輪廓,他那顆在無望中熬了七百多個日夜的心,彷彿就能得到片刻的飲鴆止渴。
夜幕逐漸降臨,醫院的夜班路燈漸次亮起。
沈逸初的臉上已經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
在冷冽的寒風中,他的身形劇烈地晃動了幾下。
最終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冰冷潮溼的柏油路面上。
沈逸初在倫敦的醫院裡躺了三天。
我一次都沒去。
出院後他頻繁出現在我生活裡。
最後甚至堵在公寓門前,拎著新鮮的鯽魚:“靜嘉,我給你做頓最喜歡的魚湯,做完我就走。”
當晚我剛應酬完,洋酒的烈性讓太陽穴發脹。
懶得在走廊拉扯,我索性放他進屋。
陷進沙發,我冷淡吩咐:“去煮解酒湯。還有,我右手又冷又疼,拿熱毛巾幫我熱敷。”
沈逸初眼裡迸出受寵若驚的亮光。
他端來溫水半跪在沙發前,動作極其輕柔。
捧著我那隻滿是傷疤細微發抖的右手仔細熱敷,用指腹揉著關節。
沈逸初以前確實體貼,值夜班總有熱湯,手痠總有眼罩。
可惜,這份細緻後來原封不動轉贈給了寧雲蔚。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我們或許真的能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