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兩清，各走一邊_第6章 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第6章

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連同那張蓋著紅章的引產證明，並排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最上面，死死壓著我的地攤婚戒。

做好一切，我一路疾馳到機場。

就在我即將跨進安檢通道，準備把用了數年的手機卡徹底拔掉的那一秒。

掌心裡的手機，突然爆裂般地瘋狂轟鳴起來。

全是沈逸初的未接來電。

我用完好的左手端著一杯微涼的咖啡，受過傷的右手虛虛地搭在行李箱拉桿上。

螢幕上的未接來電終於斷掉，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湧入的文字。

這好像是結婚多年來，沈逸初第一次主動髮長句給我。

我盯著那些不斷跳動的文字，竟然忍不住無聲地笑了起來。

我想象不出，當他推開家門，看到茶几上並排擺放的引產證明離婚協議，以及那枚塑膠鑽戒時，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手機被震得隱隱發燙，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大半個介面。

【裴靜嘉，你人呢？收拾行李去哪了？別跟我鬧了行不行？】

【你什麼時候懷的孕？竟然還自作主張把孩子打了？還留下一紙離婚協議，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你這樣作踐我們的婚姻，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

【回電話！你到底在哪個機場？】

【這不好玩，裴靜嘉，你是在跟我開惡作劇玩笑對不對？】

…

【我跟寧雲蔚清清白白，我只是把她當妹妹照顧，你至於心思這麼齷齪？】

【你回來吧，求你，有話好好說，我們見面坐下商量行嗎？】

【求求你靜嘉，接電話，告訴我你在哪，別嚇我…】

文字從最初的高高在上憤怒質問，到逐漸破防的慌亂，最後變成了近乎卑微的哀求。

沈逸初發了那麼多條，卻再也等不到我的一個字。

我把指尖懸在空蕩蕩的對話方塊上方。

半年前被卡在連環車禍的廢墟里，我也是這樣。

用沾滿鮮血的左手，一下一下顫抖著在螢幕上敲字。

十七條字字泣血的求救，只換來他十七個冰冷機械的【收到】。

那時候我怕死，怕疼，怕再也見不到他。

可現在，那條被鋼筋貫穿的手臂已經麻木了，我的心也一樣。

我什麼都不怕了。

“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將關閉登機口…”

我收回視線，將沈逸初的所有聯絡方式一鍵拉黑。

起飛後，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我把頭靠在冰冷的舷窗上，緩緩閉上眼。

鼻腔酸得厲害，眼角終究滲出了一點溫熱。

我其實，曾無數次幻想過這個孩子的模樣。

我想過右手康復後，要用這雙手親自抱抱他，教他寫字，教他拿筷子。

我想象著沈逸初會卸下工作上的雷厲風行，在週末褪下嚴肅，笨拙地陪著孩子在草坪上放風箏。

而我坐在野餐墊上，笑著看他們鬧。

可我不能要他了。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出生在一個父親滿心滿眼都是另一個女人的家庭裡。

我不能讓他從小就看著媽媽在深夜裡守著冷掉的飯菜，看著爸爸為了別人的眼淚徹夜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