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月蒙塵,往事皆休_第6章 我看向不遠處
第6章
我看向不遠處。
沈棠站在臺階上,似乎也接到了電話,眉眼間滿是疲憊。
許澈繼續說:“不過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她昨晚喝多了,還是我送她回去的。”
我沉默兩秒。
“那就麻煩你。”
許澈明顯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的胃疼以後就不該再由我負責。”
說完,我掛了電話。
轉身時,沈棠已經走到我身後。
她臉色難看到極點。
“溫知硯,你就這麼急著撇清關係?”
“是。”
她眼底有一瞬間受傷,可很快又被怒意蓋住。
“你別後悔。”
我沒有回答。
上車前,她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眉心皺起。
我也看見螢幕。
太陽符號,她下意識要接。
我笑了笑。
“去吧。”
她抬頭看我。
我說:“反正現在不用找理由了。”
我上車,把她所有聯絡方式拉黑。
那一刻,我才真正有了離婚的實感。
那段婚姻終於開始倒計時。
申請離婚登記後,我在城南租了一套小房子。
一室一廳,窗外有一棵很大的香樟樹。
房東說夏天會有蟬,秋天會落一地葉子,打掃起來麻煩。
我反而覺得好。
至少這裡沒有沈家的規矩,也沒有半夜響起的工作電話。
我把畫具從舊畫室搬出來時,發現很多顏料已經幹掉。
畫板邊緣落了灰。
它們像被我遺忘的另一個自己。
朋友周嶼來幫我搬家,看見那些東西,直接罵了句髒話。
“溫知硯,你這幾年到底怎麼過的?你以前手裡不是畫筆就是相機,現在連顏料過期都不知道。”
我笑了笑。
“忙。”
“忙著給沈棠當保姆?”
他說完,又立刻閉嘴。
大概怕戳到我。
我卻沒什麼反應。
“差不多。”
周嶼把箱子往地上一放。
“離了也好。”
他說完又頓了頓,改口。
“不是,還差個冷靜期。反正你別回頭。”
我低頭拆封膠帶。
“不會。”
周嶼看著我,半天才鬆了口氣。
“這才像人話。”
搬進新家的第三天,我重新開始畫畫。
第一張畫的是一間後臺。
燈很亮,人很多。
畫面角落站著一個拿藥瓶的男人,臉被陰影遮住。
他面前有一個穿白衣服的年輕男人。
年輕男人站在強光下。
可地上的影子,卻不是他的。
我畫到凌晨四點。
停筆時,手腕酸得發抖。
可心裡是滿的。
那種久違的興奮,像一點點從骨頭縫裡爬回來。
一週後,周嶼替我聯絡了一個小型聯展。
策展人看過我的舊作品,又看了這張新畫,直接拍板。
“主題就叫《贗光》吧。”
我點頭,展覽定在冷靜期的第三週。
這期間,沈棠聯絡不上我,開始換號碼打。
我一開始不接。
後來煩了,接起一次。
她聲音有些啞。
“你住哪?”
“有事說事。”
那邊沉默。
“媽今天去你舊畫室了,沒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