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月蒙塵，往事皆休_第12章 沈母臉色一沉

第12章

沈母臉色一沉。

“我替你解決麻煩。”

“他不是麻煩。”

沈棠聲音發顫。

“溫知硯從來不是麻煩。”

我抬眼看她。

她臉上有雨水，也有淚。

不知怎麼，看起來比那晚釋出會後臺狼狽得多。

沈母怒道：“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為了一個離了婚的男人，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沈棠看著她。

“媽，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沈母怔住。

沈棠一字一句說：“因為我終於發現，我這幾年一直在學你。”

“學你把控制當愛，把沉默當體面，把別人受的委屈當成小題大做。”

沈母臉色瞬間難看。

“沈棠！”

“你當年逼他在飯桌上難堪，我沒攔。”

“你讓他一遍遍證明自己配得上沈家，我沒攔。”

“你撤掉他的參展名額，我沒有追問。”

“你說他身體不好留不住孩子，我也沒有替他說公道話。”

她說到最後，聲音哽住。

“我不是不知道他疼，我只是裝看不見。”

畫室裡安靜下來。

沈母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我看著沈棠。

她這番話，如果早來，或許還有意義。

可現在，我只想離開。

沈棠走到我面前。

“知硯，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原諒。”

“那就別求。”

她一僵。

我語氣很輕。

“沈棠，你能看清這些，是你的事。”

“我不想再用我的人生，獎勵你的成長。”

她眼淚落下來。

“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

她點點頭。

“我送你。”

“不用。”

我提起箱子，從她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時，她突然低聲說：“知硯，我後來回家，看見你以前寫的食譜了。”

我的腳步頓了頓。

她聲音啞得不像話。

“每一頁都寫了我的忌口。連我哪天胃疼，哪天失眠，哪天專案壓力大，你都記了。”

“我那時候才知道，你不是變無趣了。”

“你只是把所有熱烈，都拿來照顧我了。”

我閉了閉眼，沒有回頭。

“知道就好，但不用告訴我。”

雲南的山裡，天亮得很早。

我住在一箇舊木樓改成的工作室裡。

窗外是梯田，遠處有霧。

每天早上六點，村裡的雞叫聲會把我吵醒。

一開始我不習慣，後來反而覺得好。

人一旦離開熟悉的痛苦，連吵鬧都變得新鮮。

我在那裡畫了很多東西。

山路曬穀場趕集的老人揹著竹簍的小孩。

還有一幅沒有命名的畫。

畫裡是一個男人站在一片晨霧前。

他手裡什麼都沒拿。

也沒有回頭。

程硯舟來看過一次，看完那幅畫，沉默很久。

“這張最好。”

我問他為什麼。

他說：“因為你終於不在畫別人怎麼看你了。”

三個月後，駐留結束。

我的作品被美術館選中，準備做個人展。

周嶼在電話裡尖叫。

“溫知硯！個人展！你給我聽清楚，是個人展！”

我被他吵得耳朵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