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月蒙塵,往事皆休_第13章 聽見了
第13章
“聽見了。”
“你怎麼這麼冷靜?”
我看著窗外的霧散開,笑了一下。
“可能因為我知道,我值得。”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
周嶼罵了一句。
“你終於說人話了。”
個人展主題叫《舊物無主》。
展廳入口第一件作品,是一個透明玻璃櫃。
裡面放著空藥瓶撕碎的離婚協議影印件一張胸針草圖一條銀色手鍊的照片,還有一本攤開的食譜。
食譜那頁寫著:酒後半小時吃藥,別空腹。
觀眾站在玻璃櫃前,安靜了很久。
有人小聲說:“這些東西好普通,可看著好疼。”
第二幅作品叫《贗品》。
畫裡,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強光下,穿著雪白的衣服。
可他的影子扭曲又空洞。
地上散落著被撕碎的舊畫稿。
第三幅叫《玻璃櫃》。
畫面裡沒有人。
只有一顆被關在透明櫃裡的星星,光被擋住,卻仍舊亮著。
開展那天,人很多。
程硯舟帶了幾個收藏人過來。
有媒體採訪我。
“溫先生,這次展覽裡有很多舊物元素,請問它們代表某段感情嗎?”
我想了想。
“代表我曾經把自己弄丟過。”
記者追問:“那現在找回來了嗎?”
我笑了笑。
“找回來了。”
人群中,我短暫地看見了沈棠。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站在最後面。
沒有靠近,也沒有打擾。
她看完《舊物無主》,又走到《玻璃櫃》前。
站了很久。
久到旁邊的人都離開,她還沒有動。
最後,她低頭擦了下眼角。
周嶼湊過來。
“要不要我去攔?”
我搖頭。
“不用。”
可沈棠還是走了過來。
她問:“如果我早點看清,我們會不一樣嗎?”
展廳裡很安靜。
遠處有人站在我的畫前拍照。
我看著她。
“那是另一個故事,可惜我們不在那個故事裡。”
沈棠的眼淚掉下來。
但這一次,她沒有再求。
“溫知硯。”
我看著她,她聲音發顫。
“祝你以後,天一直亮。”
我沉默片刻。
“也祝你。”
她轉身離開。
背影很慢,卻沒有再回頭。
展覽最後一幅畫,是雲南那幅晨霧。
策展人問我要不要給它取個名字。
我想了想,寫下兩個字。
《天亮》。
後來有人問我:“這幅畫畫的是誰?”
我看著畫裡那個站在晨霧前的男人。
太陽已經升起來。
他不再需要任何人替他證明自己發過光。
我說:“畫的是一個終於不再等別人開燈的人。”
周嶼站在旁邊,小聲問:“真放下了?”
我笑了笑。
“嗯,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