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台路遠,自渡成舟_第六章 裴昭野稍有動容的神色又冷了下去
第六章
裴昭野稍有動容的神色又冷了下去。
“她本就心智不全,分不清骨灰和奶粉的區別。”
“就算她做錯了,你至於動手掐她嗎?”
“你知不知道,要是我晚來一步,嘉歲可能就死了!”
方思瑤眼眶猩紅,死死盯著宋嘉歲:
“那又如何?”
“她踐踏我死去的孩子,碾碎我最後一點念想,憑什麼一句不懂事,就能一筆勾銷?”
“裴昭野,你偏袒她,包庇她,你和她一樣,都讓我噁心至極!”
這話徹底激怒了裴昭野。
他面色鐵青,怒聲呵斥:“你簡直冥頑不靈!”
一揮手,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方思瑤的肩膀,把她壓著跪在了地上。
裴昭野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既然你這麼在意這些粉末,那就全部吃乾淨。”
“不吃完,不許起來。”
說完,裴昭野抱著宋嘉歲轉身走了。
一個保鏢掰開了她的嘴。
方思瑤拼命扭頭,可那隻手像鐵鉗一樣卡住了她的下頜,迫使她仰起頭。
另一個保鏢蹲下來,抓起地上的粉末,一把一把塞進她嘴裡。
粉末嗆進氣管,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從眼角滑落。
那是她未曾出世的孩子,是她僅剩的念想,如今卻要被她親口嚥下。
最後一把粉末被塞進嘴裡,保鏢才鬆了手。
方思瑤趴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痙攣乾嘔。
酸澀又苦澀的粉末黏在舌根、咽喉深處,怎麼都吐不乾淨。
當晚,傭人都睡下後,方思瑤拎著行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裴家。
離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她兩輩子愛恨的別墅。
曾經她滿懷欣喜地住進來,盼著與他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可到頭來,她落得個滿身傷痕,連孩子都沒能保住。
她收回視線,再無半分遲疑,轉身快步走向門外等候的車輛。
她剛上車,林律師便遞來一份檔案袋:
“離婚證辦好了,財產分割也全部落定。”
“一份是你的,這一份——”
她晃了晃另一個信封,“按你說的,轉交給他。”
方思瑤接過來,翻開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看了兩秒。
還記得當初拍結婚證時,她穿著一件白襯衫,頭髮披散著,裴昭野緊緊牽著她的手,對著鏡頭笑得溫柔又篤定。
攝影師喊“三、二、一”的時候,他忽然在她耳邊輕聲說:“方思瑤,這輩子你跑不掉了。”
那時候她羞紅了臉,覺得這輩子就是這個人了。
可昔日緊握的雙手早已鬆開,那句“跑不掉”,到頭來竟成了困住她兩輩子的枷鎖。
林律師輕聲開口:
“那裴昭野的身世秘辛,需要公開嗎?”
方思瑤聲音平靜:
“如今我和他再無瓜葛,自然沒必要再替他保密。”
林律師點了點頭,在手機上打了幾行字,點擊發送。
方思瑤把離婚證收進包裡,拉上拉鍊:“走吧。”
車子駛出巷口,匯入主路。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睡了一個難得的安穩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