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台路遠，自渡成舟_第三章 之後幾天

第三章

之後幾天，裴昭野幾乎夜夜睡在宋嘉歲的房間。

方思瑤也沒在意。

只是宋嘉歲總趁著傭人不備，偷偷溜進她的臥房搗亂。

要麼是擰開香水瓶，對著空氣亂噴一氣，要麼是隨手扯亂她疊放整齊的睡衣。

直到方思瑤從外面回來，看見宋嘉歲正蹲在她床頭櫃前，手裡捧著她母親留下的那本相簿。

裡面那些泛黃的老照片散了一地，有幾張甚至被揉皺了。

宋嘉歲歪著頭，一臉無辜：“嫂嫂，這個姨姨是誰呀？”

方思瑤撿起照片，搶回相簿，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內線，讓管家請了兩個女老師過來。

她當著裴昭野的面，不容置喙地宣佈：

“從明天開始，讓宋嘉歲跟著老師學規矩。”

“每天早晨七點起床，上午禮儀課，下午生活課。學不會不許吃飯。”

宋嘉歲縮在裴昭野身後，小手攥著他的衣角，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哥哥，嘉歲不想學……”

裴昭野皺了皺眉：“思瑤，你何必和嘉歲計較，你也知道她……”

“她每天沒規矩地亂闖別人房間，傳出去丟的是裴家的臉。”

方思瑤打斷他，目光直視裴昭野，

“你要是不想讓她學，也行，從今天起她進一次我房間，我打斷她一根手指。”

“你選。”

裴昭野張了張嘴，看著方思瑤的眼睛，發現她不是在開玩笑。

他沉默了幾秒，低頭拍了拍宋嘉歲的手背：

“乖，跟老師去學。學好了哥哥帶你出去玩。”

接下來的日子，宋嘉歲每天被兩位老師從早管到晚，哭過鬧過，卻都無濟於事。

裴昭野不知是被那句“打斷手指”震住了，還是真覺得學規矩對宋嘉歲有好處，竟也沒來說情。

轉眼到了裴家一月一次的家宴。

宋嘉歲難得安靜，乖乖坐在裴昭野身邊。

直到傭人端上一盤切好的水果，宋嘉歲伸手去拿叉子時，手腕一偏，碰倒了手邊的杯子，半杯水潑在桌布上。

宋嘉歲臉色瞬間煞白。

下一秒，她突然跪了下去，雙手死死抱住腦袋，身子止不住地發抖，哽咽著連聲求饒：

“嘉歲錯了，嘉歲不是故意的，不要罰嘉歲……”

全場安靜下來。

裴昭野臉色一沉，連忙上前將她扶起身。

拉扯間，宋嘉歲寬大的袖口順勢向上滑落一截，露出小臂上幾道紅痕。

裴昭野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幾道紅痕上，聲音發緊：

“這是怎麼弄的？”

宋嘉歲拼命把袖子往下拽，眼淚撲簌簌地掉：

“是嘉歲自己不小心弄的，不關老師的事……”

裴母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方思瑤！你乾的好事！”

“平日裡你容不下嘉歲也就罷了，如今竟然背地裡讓人動手，心腸怎麼如此歹毒！”

“這事必須給嘉歲一個交代，那兩個老師立馬辭退，你也必須公開道歉。”

方思瑤下意識看向裴昭野。

可他只顧著檢視宋嘉歲身上的傷勢，輕聲問著“疼不疼”，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她攥緊手心，平靜開口：“傷是怎麼來的，我不知道。”

“但既然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就查清楚。”

“裴家每個房間都有監控，走廊也有，我請的那兩位老師有沒有打人，調監控就知道了。”

裴昭野張了張嘴，還沒說話。

一旁的管家上前一步，面色為難：

“太太，上個月二樓走廊的監控就壞了，一直沒來得及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