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台路遠，自渡成舟_第七章 裴昭野是被宋嘉歲的頭髮癢醒的

第七章

裴昭野是被宋嘉歲的頭髮癢醒的。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上。

宋嘉歲蜷在他懷裡，一隻手攥著他的睡衣領口，另一隻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勻而綿長。

脖頸上那兩道指印經過一夜已經變成了青紫色，在白嫩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裴昭野看著那兩道淤青，眉頭擰了一下，昨晚的記憶湧上來。

方思瑤跪在地上，猩紅著眼眶，歇斯底里地喊“那又如何”。

心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煩躁。

他輕輕抽出被宋嘉歲壓著的手臂，起身下床，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下樓。

餐廳裡，傭人已經擺好了早餐。

裴母不在，說是去廟裡進香了，要住幾天才回來。

裴昭野坐下來，喝了口咖啡，拿起手機。

螢幕上擠滿了訊息，大部分是工作上的。

他看了一眼方思瑤的微信頭像，對話方塊安安靜靜，沒有新訊息。

她昨晚被關回房間，大概還在賭氣。

他想起她說的那些話，又覺得煩躁起來，把手機扣在桌上。

管家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先生，太太那邊……早餐需要送過去嗎？”

裴昭野皺了皺眉：“送。”

管家應了一聲，轉身要走，裴昭野又叫住他：“昨晚她……有沒有再鬧？”

管家搖了搖頭：“沒有。太太很安靜，燈很早就滅了。”

裴昭野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覺得今天的咖啡特別苦，讓人心煩。

“哥哥。”樓梯口傳來宋嘉歲的聲音。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睡裙，頭髮亂蓬蓬的，赤著腳踩在樓梯上，“哥哥你怎麼不叫嘉歲……”

裴昭野放下咖啡杯，站起來，走過去接她。

宋嘉歲從最後幾級臺階上直接撲進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聲音軟糯糯的：

“嘉歲做噩夢了……夢見嫂嫂又掐嘉歲……”

裴昭野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沒事了，她不會了。哥哥在。”

他牽著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把溫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

宋嘉歲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可牛奶剛嚥下去兩口，她忽然眉頭一皺，放下杯子，捂住嘴，臉色刷地白了。

“怎麼了？”

裴昭野還沒反應過來，宋嘉歲已經趴在桌沿，劇烈地乾嘔起來。

傭人慌忙遞過垃圾桶，她接過去，彎著腰，剛才喝下去的牛奶混著酸水全吐了出來。

裴昭野蹲下來，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燙。

他皺了皺眉，轉頭對管家說：“叫車，去醫院。”

到了醫院，裴昭野抱著宋嘉歲直接進了急診。

醫生問診、聽診、開單子，抽血、B超、尿檢，一樣一樣做下來。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急診室的門開了。

裴昭野迎上去：“醫生，她怎麼樣？是不是昨晚被掐的？喉嚨有沒有傷？”

醫生看了他一眼，把報告遞過來：

“身體沒什麼大礙。嘔吐主要是孕早期的反應，加上她可能受了些驚嚇，腸胃比較敏感。”

裴昭野接過報告的手頓住了：“孕早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