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台路遠，自渡成舟_第八章 醫生笑着說

第八章

醫生笑著說：“是啊，從血檢和B超結果看，已經一個月了。”

“胎兒目前發育正常，只是母體有些虛弱，需要多休息，注意營養。”

裴昭野把報告攥在手裡，一時沒能回過神。

宋嘉歲也是一副懵懂茫然的模樣，抬頭看向裴昭野，聲音又驚又怯：

“哥哥……嘉歲有小寶寶了嗎？”

裴昭野看著她脖頸上那兩道還沒消的淤青，看著她雙手護在小腹上的樣子，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他走過去，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嗯。有小寶寶了。”

宋嘉歲趴在他胸口，聲音軟糯糯的：“哥哥高興嗎？”

裴昭野沒有回答。

他想起方思瑤當初查出來懷孕時，是在一個週末的早晨。

她拿著一根驗孕棒從衛生間跑出來，笑著撲進他懷裡：“昭野！你要當爸爸了！”

那時候他激動得把她舉起來轉了一圈。

轉得她笑著喊“頭暈頭暈”，他才放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傻傻地笑了很久。

他說要買最好的嬰兒床，她說要親手織小毛衣。

他們躺在床上規劃未來，給孩子取了一整頁的名字。

可那場意外，徹底奪走了他們的孩子。

“哥哥？”宋嘉歲趴在他胸口，又喊了一聲，聲音帶著一點不安，“你不高興嗎？”

良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高興。”

“哥哥，”

宋嘉歲眼睛亮晶晶的，“我們要不要告訴嫂嫂？嫂嫂知道了會不會高興？”

裴昭野的手指僵了一下：“她會高興的。”

回去的路上，裴昭野拿出手機。

方思瑤的微信對話方塊還是安安靜靜的。

他打了一行字：“嘉歲懷孕了。等她生下來，記在你名下，你來養。”

手指懸在傳送鍵上方，停了很久，然後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

這不是早就定好的事嗎？

等嘉歲生孩子，記在方思瑤名下，讓她來養。

可他就是按不下那個傳送鍵。

車子拐進裴家大門。

裴昭野把手機收進口袋，推門下車。

他先把宋嘉歲安頓好，隨後上樓，走到方思瑤的房門前，門鎖著。

他站了片刻，抬手敲了兩下：“方思瑤。”

沒有人應。

他又敲了幾下，力道重了些，門框微微震動，裡面卻依舊什麼聲音都沒有。

裴昭野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她以前賭氣，從不會鎖門，總是開著門等他來哄。

可今天這門關得緊緊的，像是不打算讓他進去。

這時，管家戰戰兢兢地走過來，低著頭，不敢看他：“先生，太太她……不在房裡。”

“不在房裡？”裴昭野愣了一下，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她去哪了？”

管家把頭垂得更低，聲音發顫：“先生……太太房裡一直沒動靜，送去的飯菜也沒動過。”

“我覺得不對勁，調了監控才發現，昨晚太太拎著行李，從後門走了。”

“保安當時在打盹，也沒注意到太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