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琅_第1章 賞花宴上
賞花宴上，三皇子和五皇子各藏了一柄玉如意。
誰尋得，誰便有望成為皇子妃。
前世，我兩手空空。
阿姐卻同時找到了兩柄。
她悄悄分我一柄，不慎被人撞破。
皇后遂斷定，我尋得五皇子之物，阿姐尋得三皇子之物。
後依此各自成親。
五皇子是個悶葫蘆，心裡早有旁人，待我不鹹不淡。
直到有一回，我在他書房裡撞見阿姐的畫像，才知他心儀之人竟是阿姐。
三皇子對旁人談笑自若，唯獨對阿姐，則默然無語。
重回至賞花宴上，阿姐剛把一柄玉如意塞進我手心。
皇后正含笑問:「沈二小姐，你找到了誰的......」
我揚手擲入荷花池，應聲道:「並無誰的。」
01
皇后端坐上方，笑意還未來得及收回，一下子滯在了嘴角。
她身後的宮女眼尖，低聲道:「沈二小姐，奴婢方才分明瞧見您手裡拿著的東西，像極了一柄玉如意。」
我神色未動:「姑姑，您看錯了。」
阿姐站在我身側，尚不明所以，目光在我臉上探了探，又悄悄將手裡那柄如意往後藏了藏。
皇后端詳我們片刻，忽而一笑:「既然不是，那不是還剩一柄麼?只要找出那柄，也是一樣的。」
她轉向阿姐，似有期待。
阿姐看了看我，咬了咬唇，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半步。
手一鬆。
又是噗通一聲。
滿座寂然。
皇后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沈大姑娘......你方才往池子裡丟的，是什麼?」
阿姐滿臉無辜:「回娘娘，沒什麼。許是不小心......踢落了一塊石頭。」
席上貴女們面面相覷。
皇后嘴角微微抽動，到底不好當眾發作，只命人繼續去尋。
可尋了半天，哪裡還尋得到什麼玉如意?
三皇子謝時序笑容淡淡地瞥過來一眼。
「既然找不到，那便下池子撈一撈吧。」
五皇子謝晏昀眼底幽深地盯著我。
「沈大姑娘和沈二姑娘都說沒見著玉如意，那東西總不能自己長腿跑進池子裡去吧?」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這話，什麼意思?
若是真撈出來了，那豈不正好坐實，是我姐妹二人親手丟進去的?
前世，我也是這般站在賞花宴上。
三皇子和五皇子各藏一柄玉如意，貴女們興沖沖滿園翻找。
誰也沒想到，阿姐頭一個便在假山縫隙裡摸出了一柄。
她自小運氣就好，找什麼都是一找一個準。
跟獵犬似的。
幼時爹爹藏的私房錢，回回都能叫她找出來分我一半。
那時，她大約也是興致來了，便又隨手尋了尋，竟真的叫她尋到了第二柄。
阿姐悄悄把我拉到角落，拿著兩柄如意，笑吟吟問:「你想要哪一柄?」
我們還沒來得及分完，就被皇后撞了個正著。
皇后不問來由，只憑那一瞬間的目之所及，便斷定，我尋得的是五皇子的，阿姐尋得的是三皇子的。
於是後來，我們便依此各自成了親。
謝晏昀此人，寡言少語，像一尊悶葫蘆。
我原以為他只是性子冷，待誰都這般不鹹不淡。
他每月到我房裡來，也只固定在初一和十五，像極了翻牌子應卯。
規矩剋制。
我本不在意。
直到那一日，我在他書房深處，無意間撞見一幅畫像。
畫上的人眉目溫婉，笑意淺淡。
赫然是阿姐。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心尖上的人，居然是阿姐。
可木已成舟，事已成局。
我不但什麼都不能說，還得替他擋著那道覬覦嫂嫂的汙名。
宴席之上，只要他的目光朝阿姐那邊飄去，我便立刻拈起一塊糕點，笑盈盈遞到他嘴邊。
他倒也配合，張嘴便接。
旁人看在眼裡，只道我們舉案齊眉、恩愛非常。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一場宴席下來，我只顧著喂他，自己根本沒吃上幾口，回回都餓著肚子回家。
至於謝時序，倒是個不悶的。
他對誰都有說有笑，春風拂面一般，端的是一副溫潤如玉的好模樣。
可唯獨對著阿姐，就像被人點了啞穴，舌頭打了結。
阿姐說上十句，他堪堪回上三句，還多半是嗯、好、知道了。
有一回，我和阿姐無意間撞見他和旁人爭執。
那嘴皮子利索得，簡直像抹了鶴頂紅，一句頂一句，字字帶刺，能把人活活毒死。
阿姐回去後哭了一場大的，抽抽噎噎地說:「他分明是不在乎我......對外人話那麼多，偏偏對我，像個啞巴。」
我們姐妹倆越說越傷心，抱在一起又哭了一場。
哭完還不夠，又摸出酒來，你一杯我一盞，喝得酩酊大醉。
醉到不知天南地北，索性一塊兒躺在了院子裡，枕著涼露，望著星星，糊里糊塗便睡了過去。
醒來時，謝晏昀站在一旁，臉黑得像鍋底。
他咬著牙下令:「從今以後，不許她再沾一滴酒。」
......
02
一想到嫁給謝晏昀，往後連酒都不能沾，我硬生生打了個哆嗦。
那邊宮人們已經挽起袖子下水去撈了。
阿姐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湊過來，小聲問:「阿琅，你方才為什麼把玉如意丟了呀?那個......值好多銀子呢。
」
我哭笑不得:「阿姐，那個又不能賣!」
她眨了眨眼，倒也沒追問，只是小聲嘀咕:「那你為什麼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