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琅_第5章 沈
「沈!青!琅!」
我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小小聲:「在......」
「你記錯了!明明是......男大三,靠金山!」
嗯?
男大三......靠金山?
有這說法?
遠處,周昭然聞著味兒似的,款款走了過來。
我趕緊招手,笑得一臉真誠:「周小姐,這邊,這邊的花開得好,你儘管採。我已經採夠了,先回去了啊。」
話沒說完,我已經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身後傳來周昭然嬌滴滴的聲音,像抹了蜜似的黏在謝晏昀身邊。
「殿下,你喜歡吃鮮花餅嗎?我做的鮮花餅可是一絕呢。」
「殿下,最上頭那朵花我夠不著,你能不能幫我摘一下呀?」
「殿下,我的腳好像崴了,你能不能揹我......」
我已經跑遠了,沒聽到下文。
只是回到偏殿之後,才發現後背涼颼颼的,伸手一摸,全是汗。
阿姐沒回來。
我問吳月華:「阿姐呢?」
「被三皇子叫走了。」
她頭也沒抬,正抓了一把瓜子,剝了起來。
壞了。
調虎離山!
我拔腿就往外跑。
在宮裡頭東拐西繞,找了一圈,愣是沒見著阿姐的影子。
等我氣喘吁吁地折返回去,卻瞧見周昭然紅著眼眶站在門口,看見我,狠狠瞪了一眼,扭頭就跑了。
我莫名其妙,問吳月華:「她眼睛抽筋了?」
吳月華茫然:「不知道啊......不過我聽說,吃不飽的人,脾氣都不大好。」
哦。
原來如此。
那我原諒她了。
10
正說著,阿姐從裡間走了出來。
整個人恍恍惚惚的,臉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紅,眼神都有些飄。
「阿姐,你怎麼了?」
我湊過去。
她捂住臉,死活不肯說。
在我的再三催促下,終於把手放下來,聲若蚊蚋:「阿琅......你覺得,有什麼東西是......比酥酪還軟的?」
我愣住:「什麼?」
吳月華也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不爭氣地吸溜了一下口水:「阿容,你揹著我們吃什麼好吃的了?」
阿姐的臉更紅了,埋下頭去:「沒......沒什麼。」
我盯著她那張臉,越看越不對勁。
那嘴巴怎麼紅紅腫腫的?
什麼東西比酥酪軟......還能辣嘴巴子?
我想了一整個晚上,翻來覆去,愣是沒想明白。
天一亮,倒是聽說了一件事。
昨日阿姐在去廚房給太后取燕窩的路上,遇見了七公主謝明月。
這位小公主性子嬌縱得很,非要阿姐跳進池子裡去給她撿風箏。
阿姐不肯,七公主便惱了,要罰她跪著。
正巧謝時序路過。
他走上前去,將七公主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聽說罵得極狠,一句比一句毒。
七公主當場就哭了,回去後又哭了一整夜,眼睛腫得像核桃。
我整個人都驚了。
前世謝時序在阿姐面前,從來都是溫潤端方、彬彬有禮的,說話言簡意賅,從不高聲。
怎麼這一世,忽然就暴露本性了?
後來還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了。
但現在的阿姐,提起謝時序時,眉眼間總好似羞羞澀澀的。
我心裡一咯噔:「阿姐,三皇子他......嘴巴這麼毒,可見是個陰險......」
「三殿下真有才。」
什麼?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姐......罵人也算有才嗎?」
阿姐一本正經地反駁:「??中無墨,還罵不出來呢。」
要死了!
謝時序揹著我做了什麼?
11
我悄悄跟了阿姐兩天。
只是想看看,謝時序那個傢伙,到底對我阿姐做了什麼。
第三天黃昏,終於讓我逮著了。
御花園西北角那座假山,最裡頭有一處凹進去的石洞,外頭被藤蘿遮得嚴嚴實實,若不是我親眼瞧見謝時序拉著阿姐的手往裡鑽,打死我也想不到那裡面能藏人。
我心頭一緊,彎腰撿起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掂了掂,分量正好。
打算等會兒衝進去敲他一悶棍就跑。
管他什麼皇子不皇子,敢欺負我阿姐,敲的就是他。
可剛摸到洞口,裡面忽然傳出一道黏黏糊糊的聲音。
「阿容......嘶......這裡不行......」
不行?
什麼不行?
我握著棍子,心提到了嗓子眼,膽戰心驚地往前湊了一步,從藤蘿縫隙裡往裡瞧。
這一瞧,整個人都傻了。
阿姐把謝時序壓在假山壁上,兩人正親得難捨難分,嘴巴都快拉出絲來了。
前者衣衫整整齊齊,連根頭髮絲都沒亂。
後者嘛......領口大敞,半邊肩膀露在外面,腰帶鬆垮垮地掛著。
阿姐餘光掃到我,啊的一聲鬆開了謝時序,兩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阿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不是我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腦子嗡嗡作響,忽然想起她前兩日那副恍恍惚惚的模樣。
還有那句比酥酪還軟。
原來他們揹著我,偷吃了嘴巴子!
心裡一陣發悶。
阿姐從前什麼都會跟我說的。
前世我們姐妹倆互相依偎著走過那麼多難熬的日子,可這一世......她居然被謝時序勾走了。
都是他的錯。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阿姐,太后娘娘叫你去抄佛經。」
阿姐結結巴巴地應了一聲:「啊......我......我這就去。」
等她走遠了,我才把目光轉向謝時序。
他正手忙腳亂地攏著衣服,尷尬地乾咳了一聲:「那個......沈二小姐,我其實......」
「你其實什麼?」
我冷冷地看著他。
12
他話還沒說出口。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硬的暴喝:「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