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琅_第8章 18我蹲下身
18
我蹲下身，一把掀開那張銀質面具。
面具底下是一張陌生的臉。
眉目細長，皮膚白淨，嘴唇薄而紅。
不是謝晏昀。
周昭然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踉蹌著往後跌了兩步:「劉......劉瑾?!怎麼是你?!」
大公公的義子，宮裡一個不上不下的太監。
她捂著臉，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羞憤欲死。
「怎麼是個太監?!他騙我......他騙我......」
我站起身:「周姑娘，今日之事，我們就當沒看見過。至於這個劉瑾，你可以去求太后做主。她老人家心善，不會聲張的。」
周昭然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泣不成聲:「我是真的喜歡五皇子的......他拿扳指來證明，我什麼都信了......他怎麼能這樣騙我......」
她越哭越兇。
「他說不願意毀了我的名節，就故意戴上面具和我相會，我之前想看，他還生氣了，三天沒理我......」
阿姐嘆了口氣，俯身揪住劉瑾的後領，把人拖了起來。
「我去找太后。」
太后震怒。
劉瑾被打了四十大板，攆出了宮去。
大公公跪在殿外請了一上午的罪。
而周昭然，自那以後沉默了整整三天。
就連出宮時，也一個人先走了。
......
19
爹孃看見我們姐妹倆站在家門口，像是不敢相信。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這語氣怎麼有點遺憾啊?
爹的腿好了，竟比從前還胖了些，雙下巴都出來了。
孃親更是滿面春風。
兩日後，一道聖旨便砸了下來，賜婚阿姐與三皇子謝時序。
明明我阻止了好多次，可阿姐和謝時序總能湊到一處去。
當天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便去阿姐房裡找她談心。
阿姐在屋子裡打拳，激動得睡不著。
桌上攤著一張畫，畫上女子眉目溫婉，倚欄淺笑。
那畫......那畫分明是前世我在謝晏昀書房裡翻到的那幅!
我心跳驟然加快:「阿姐，這畫......」
她嘿嘿一笑:「是三皇子畫的呀。他說很久以前就畫了，一直沒敢給我看。」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等等。
前世阿姐跟我說過，成親之後謝時序老是睡書房，她一怒之下，乾脆把書房給燒了。
所以那幅畫，是謝時序從火裡搶出來的，無處可放，才寄放在了謝晏昀那裡?
我在阿姐屋裡站了許久，心跳如擂鼓。
是我......誤會他了?
那宴會上，他為什麼老是看阿姐?
我看他一眼就喂一口，從頭喂到尾......他難道不是在看阿姐，而是故意讓我喂他?
我匆匆說了句:「阿姐你早些歇息。」
轉身便出了門。
20
我去了前世謝晏昀最常去的那家酒樓。
站在門口，手心全是汗。
萬一他不在呢?
萬一......他後悔了呢?
那日在偏殿，我說了那樣的話，他紅著眼眶走了，這幾日便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正躊躇著不敢敲門，隔壁雅間的門忽然開了。
周昭然探出半個身子，看見我一愣:「沈青琅?你在這兒做什麼?」
她看了一眼我面前那扇緊閉的門，眼神里多了幾分瞭然。
「這裡面是五皇子?你來找他?」
我本想否認，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乾脆豁出去了:「對，我來找他!」
周昭然難得沒有陰陽怪氣，反而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
「那你可得抓緊了。我聽說啊，他要去剃度當和尚了。」
我:???
「幸好我沒嫁給他......」
她拍了拍??口，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不然可要守活寡了。
」
我沒空跟她掰扯，指了指她身後的雅間:「那你是來......」
「跟我表哥一起吃夜宵呀。」
她側了側身，露出一道清瘦修長的身影，笑得得意。
「我表哥長得那叫一個清冷含蓄，跟話本里走出來似的。」
周昭然走出來，抬手替我敲了兩下門。
「行了行了，不廢話了，你趕緊進去吧。」
「算是......算是謝謝你當初幫了我。」
21
門被從裡面開啟了。
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
謝晏昀滿面通紅地站在門內，眼神渙散，醉得顯然不輕。
他看見我，一下子撲了過來，一把將我抱住，嚎啕大哭。
「阿琅......娘子......是我錯了，我不好。你打我一頓吧，求你別生我氣了......」
周昭然雙手捂臉，一邊關門一邊喊。
「羞死人了!大庭廣眾的，快進去快進去!」
我被他一抱，整個人都懵了。
「殿下......」
「叫我夫君!」
他醉醺醺地打斷我，把臉埋在我肩窩裡。
「你不是一直叫我夫君的嗎?」
「是我的錯......我不該聽三哥的，說什么女子都喜歡矜持內斂的。」
「我是裝貨，裝了一輩子正經......可我明明就喜歡你黏著我。我又不敢靠你太近......每次進你房裡，你都被我折騰得暈過去。我害怕......我害怕你死在我前頭，你要是死了，我定也不活了。」
我瞪大了眼睛。
什麼時候的事?
他......他也回來了?
我試探著問出一句壓在心底許久的話:「那你書房裡......為何有阿姐的畫像?」
謝晏昀醉眼朦朧地眨了眨眼，像在努力回憶:「畫像?那是三哥的，他說他書房被燒了，放我那兒寄存的......怎麼了?」
果然。
我的喉嚨一下子堵住了，又啞又澀:「那......那宴席上，你為何老是偷看阿姐?」
「我沒有偷看嫂嫂啊。」
他委屈地搖頭。
「我只是羨慕嫂嫂給三哥喂吃的......只要我看一眼，你就會餵我。我好開心......」
謝晏昀傻乎乎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