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妾._第3章 我亦跪在葉見鶴身旁

良妾.發布時間:2026-06-18作者:小獃獃菜雞

我亦跪在葉見鶴身旁。

我不知道,在覃瞿居高臨下看來,我們二人並肩俯首,穿著一水兒的青紅衣衫,簡直如同在他眼皮子底下拜堂。

可恥般耀武揚威。

覃瞿笑容和煦,連連點頭。

捏著扇骨的手指,卻不經意間,骨節都捏到泛白。

「無妨。聽坊主說,你們二人剛成親,那本侯又怎願壞了你們的新婚美滿呢,去吧。」

我鬆了一口氣。

雖不知道覃瞿怎麼會突然搭話,但想來應該只是湊巧。

畢竟,他此番赴宴,恐怕是為了旁人。

比如,他前世的正妻,趙沁安。

葉見鶴扶我起身,拍了拍我膝上的塵土。

我低聲衝他道謝,輕輕附耳,向他叮囑待會演出的種種細節。

可我總覺得,裸露的後脖頸像被一陣陣的陰風掠過般。

下意識回頭,我膽戰心驚。

覃瞿竟然沒走,他還定定站在原地。

雙眼盯著我,眼仁漆黑幽深。

他比著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仁永。

我胸腔刺痛,驟然僵住。

6

覃瞿望著總算露餡、不再裝陌生的我,咧嘴笑了。

仁永是我們孩子的名字。

那是個極其優秀的長子,早慧又老成,文武雙全,十九歲那年就中了探花。

正因如此,覃瞿打破舊宗,說庶長子也算長子。

他最終定下的襲爵之人,是覃仁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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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覃瞿。

他眼眸冷漠,神情卻勢在必得。

似是在對我說,我可以裝陌生,裝無情,甚至痛痛快快地和一個沒什麼出息的男人成婚。

但是,仁永這孩子,我得給他。

覃瞿不在乎我,他在乎的是那個絕對出色的繼承者。

他的手指敲打著腰上的玉佩,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輕輕一轉,目光落在尚不知情的葉見鶴身上。

他那威脅之意,輕蔑又倨傲。

7

覃瞿這回算是撕開了臉。

壓根不裝了。

他能說出仁永的名字,就代表,他勢必要和我糾纏。

如今,我又該怎麼辦?

仁永,覃仁永。

想到這個名字,我不由苦笑。

我的孩子,我本以為他會是我在侯府的唯一依託。

但等我為他百般忍受,費盡心思討好覃瞿,託舉他考取功名後,我才發現,他不需要我後,我的存在變成了一種累贅。

我仍記得,等我老去,那時的陛下說我雖為妾室,但一輩子為朝廷養育了一個功臣,足可封為誥命夫人。

但仁永拒絕:「已有良妾之美名,何須貪慕主母之殊榮。」

我才知道,原來嫡庶之分,他在意得很。

仁永巴不得所有人都誤會他是正室所出,又怎會願意對我大肆封賞。

想到此,我心尖都寒了。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生下他了。

若他想要成為正室子嗣,那就看看他究竟能不能從趙沁安的肚子裡出來吧。

8

我不願再細想,將所有精力全貫注於表演上。

一舞作罷。

席間傳來幾聲鼓掌聲。

亦有人低聲輕笑:「庶民賤舞,不過是汙人眼目。」

我沒抬眼。

趙沁安一語說罷,又看向旁側,「侯爺,您說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

趙沁安哪裡是會和區區一個舞女計較的人。

她在乎的是覃瞿,在意的是方才他同我多說的那幾句話。

趙沁安想得到的,便一定要得到。

若有一絲一毫的紕漏,她都要想方設法佈下天羅地網。

我太瞭解她了。

正因如此,我才在表演前,故意在趙沁安旁邊將方才與覃瞿偶遇之事說漏了一嘴。

果然,她開始步步逼近。

我想,覃瞿應該也會樂意看見這種狀況。

他們一個高門貴女,一個野心勃勃的侯爺,自然般配。

我祝他們快些成婚,莫要再累及旁人。

覃瞿飲酒,酒杯輕輕擱在桌面。

竟然未說話。

我不由一愣。

「侯爺?」

「趙小姐慎言,齊王殿下選的歌女樂師,自然是極好的。」

趙沁安臉色一僵。

覃瞿淡淡別過頭。

我想了想,忽然頓悟——雖說覃瞿和趙沁安是政治聯姻,可覃瞿這一世定要做齊王的擁躉,自然不會慣著趙沁安。

齊王笑道:「如今父皇不喜我,縱我是親王,又能如何?失勢之人,何須再聽雅樂。我倒是覺得這民間俗樂很是不錯。」

他招手:「將獻舞曲者召來問話。」

齊王看著我,「舞跳得這麼老實的,難得一見,你可願入本王府裡?」

覃瞿舉杯的手忽地一頓。

他捏緊酒杯,下意識就要開口。

卻見我跪在地上,輕輕搖頭,牽住身旁葉見鶴的手。

「殿下恕罪,民女已有家室,恐無法享此福,伺候殿下。」

齊王像個沒脾氣的,寬宏大量:「哦,既如此,那本王便成人之美。」

覃瞿緩緩鬆下一口氣。

他這時才發現,自己捏酒杯的手指,不知何時,捏到發痛。

他這是怎麼了?

他內心哂笑,區區一個妾而已,何必像毛頭小子般急成這樣。

難道他真怕她入了齊王府,從此他再也沒法把她搶過來?

可笑。

覃瞿握著生出冷汗的手,沒有察覺到自己鬆了口氣。

可下一瞬。

我說:「但承蒙齊王殿下賞識,民女感激涕零,民女只有一願,願齊王殿下准許我同夫君入府,今生今世我們夫妻都只為齊王殿下奏樂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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