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後殘冬又知春_第20章 20醫院緊急調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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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緊急調了血,手術做了近四個小時。
主刀醫生出來的時候摘了口罩,說命保住了,但需要躺很久。
沈從風被關進大牢,宋清雪則躺了幾個月。
我託人請了護工照顧她,偶爾過來看望,幫她遞杯水,遞完就坐回椅子上。
柳嫣然也來過幾次,她每次來都帶東西,跟宋清雪聊兩句天,語氣大方自然。
宋清雪經歷這場生死之後,整個人變了。
出院那天,她立馬回了公司,親手把離職信交到了我手裡。
“江川,離職之前,我想請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我答應了。
週末的球場人聲鼎沸,四周看臺坐滿了人。
綠草坪上的球員正在熱身,廣播裡念著首發名單。
我們並排坐在看臺第三排,周圍的人浪一陣一陣湧過來,歡呼聲從左邊捲到右邊。
她一直看著球場。
從開場哨響,到第一腳射門,到第一個角球。
她的眼睛跟著球在跑,但我知道她根本沒在看球。
中場休息的時候,球場上空的大螢幕開始放觀眾互動。
“那天記念日,你做了一下午菜等我。”
她沒有轉頭,眼睛還看著螢幕。
“如果那天我坐下來陪你吃了那頓飯,會不會不一樣。”
我沒回答,她也沒有追問。
有些問題,永遠沒辦法回答。
她安靜地看完了下半場,看得比我認真。
像一個遲到的學生,認認真真補一堂二十年前的課。
終場哨響了,比分定格在0比零。
她看著記分牌,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那種想通了之後乾乾淨淨的笑。
““那天也是這個比分,我當時說記錯了,買成一比零。其實我沒記錯。票還在,我給了沈從風。”
她終於當著我的面,把這件事解釋完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我以前總覺得,你對我好是理所當然的事。就像太陽每天升起來,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回應。”
“可我忘了,太陽也會落下去的。你落下去的時候我沒看見。等天黑了,我才發現。”
看臺上的人開始散場。
周圍的人一批一批站起來往外走,腳步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
我們沒有動。
“我欠你一句對不起。從六歲欠到二十六歲,欠了二十年。現在補上,雖然已經沒用了。”
她頓了一下,“對不起,江川。”
她站起來。
“還有,謝謝你。謝謝你二十年裡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會記住,記住一輩子。”
她笑了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始終沒掉下來。
“夢該結束了。”
她說完,轉身走向看臺的出口。
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像從前一樣。
走到出口的欄杆旁邊,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抬起手揮了揮。
不是在告別,更像是在說。
你看,我終於學會好好說再見了。
人群湧過來,把她的背影吞掉了。
我坐在看臺上沒有動,胸口的什麼東西終於散了。
像積了二十年的霧氣,在這一刻終於散盡了,乾乾淨淨,什麼也沒剩下。
我站起來,轉身往另一個出口走。
手機震了一下,是柳嫣然發來的訊息:球賽好看嗎?我在家等你吃飯。
我扯了扯嘴角,釋然地笑了出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