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後殘冬又知春_第12章 12宋清雪回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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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雪回國後,開始了嚴重的戒斷反應。
她那段時間嚴重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天亮了就爬起來,也不知道起來幹什麼。
她開始翻舊東西,翻出結婚證,翻出婚禮那天的照片,翻出她簽了字就沒再看一眼的離婚協議。
結婚證上的照片,她坐在江川旁邊,嘴角平直,眼神越過鏡頭,像在看一扇門。
她說她現在想不起那扇門外面是什麼了。
有一回她半夜去了一趟寺廟。
那種郊區的小廟,香火稀落,只有一個掃地的老和尚。
她跪在蒲團上,問老和尚:“怎麼才能挽回一個被自己傷透的人。”
老和尚說:“有些事不是挽回,只能放過。”
她又開始在網上搜“怎麼挽回一個被傷透的人”,搜出來的答案全是“放過他吧”。
宋清雪大概是在那些睡不著覺的晚上,一點一點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想起沈從風每次找她,她都覺得新鮮。
他那眼神和江川的不一樣,他的眼睛她看了二十年,早就看不出任何特別了。
她把那種新鮮當成了心動,把二十年的習慣當成了空氣。
不是空氣不重要,是人在能呼吸的時候,從來不會想起空氣。
等她發現自己不能呼吸了,空氣已經走了。
她想明白後,開始隔三差五去找他的朋友。
第一次去,對方門都沒開,在裡頭說了一句“你走吧”。
第二次去,開了門,看了她一眼,又把門關上了。
第三次去,門沒關。
她站在玄關,手裡提著水果,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學生被叫到了辦公室。
朋友靠在門框上,看了她很久。然後說了一句。
“江川給過你多少機會?”
她沒有回答。
“世界盃出獎那天,他做了一下午的菜等你,給了你一次解釋的機會。再後來,一而再再而三,你是怎麼傷害他的?”
“你連他對鮑魚過敏都不知道。結婚三年,三年。你給他夾過多少次鮑魚,他吃了就進醫院洗胃,你第二天就忘了。你忘了他跟你說了不下十次。你不是記性不好,你是根本沒在聽。”
宋清雪站在玄關,水果袋子勒著手指,指節發白。
她沒有哭,只是說我知道了。
聲音很平,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那天晚上,她又去找了那個朋友。
“求你一件事好嗎?你讓他把我從黑名單里拉出來,我就打一分鐘電話。”
朋友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說就一分鐘。
電話接通的時候,我在柏林的辦公室裡,窗外天已經亮了。
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很輕,像隔著一層水。
然後她開始話。
她從結婚記念日那天開始說。
說到她跟我說了很多,說到商場裡她當眾質問我,說到車禍那天她扶著沈從風先走,說到醫院裡她鎖上門,頭也不回。
語氣很慢,像在用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剮自己。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還在,但每個字都在抖。
“江川,我會把沈從風的事處理乾淨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拿著電話,只回了一句。
“一分鐘到了。”
然後抬手將電話結束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