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後殘冬又知春_第9章 9宋清雪從沒像這樣着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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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雪從沒像這樣著急過,她找了很多人。
她最先去的是電視臺。
結婚三年,她第一次踏進他工作的地方。前臺查了一下,說江川已經不在公司了,手續辦了好幾天了。
她站在大堂裡,周圍人來人往,有人抱著資料夾小跑經過,有人對著耳機語速飛快地講電話——那是他待了五年的地方,可她連他在幾樓辦公都不知道。
她又去了警察局,值班的人問她什麼事。
她說找人,對方說失蹤不到二十四小時不受理,她說是她老公,留了信走的。民警看了她一眼,說那就是離家出走,不是失蹤。
更何況,對方現在已經不是你的丈夫了。
宋清雪沒有崩潰,也沒有大哭,反而是一如既往地平靜了。
平靜地像什麼也沒發生。
她開始一個一個打他朋友的電話。
第一個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還有臉打電話”,結束通話。再打就拉黑了。
第二個接起來聽見她的聲音,直接罵了一句“滾”,也拉黑了。
第三個,第四個......每個人都接了,然後把她拉黑,像約好的一樣。
她打到最後一個人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
電話響了十幾聲,她以為又要被結束通話,但對方接了。
那是他認識最久的朋友,也見證了他二十年裡所有的一廂情願,也陪他在無數個她沒回家的晚上喝過數不清的酒。
他沒有罵她。
“嫂子,他不是沒有話說。”
他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反而讓她慌了:“他只是不知道跟你說什麼。江川走之前跟他喝過一次酒。他不說話,就一直喝,喝到最後趴在桌上,說了一句——‘她說他有情感漠視,可是二十年了,她從來沒問過他冷不冷’。”
宋清雪握著電話,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你對他過敏的事不知道,但你連問都沒問過一句。”
“他被你鎖在病房裡差點沒喘上來氣,出院的時候護士問他家屬電話,他說沒有家屬。嫂子,你能想象江川說那句話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嗎?他想不出來。他認識他二十年,想不出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江川已經去德國了,你不用再浪費時間了,大家好聚好散吧。”
電話結束通話。
宋清雪拿著手機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想起了什麼,翻出兩年前的一封郵件。
收件人是她,發件人是江川。
內容很簡短,說公司想派他去德國負責國際賽事業務,是個很好的機會,想聽聽她的意見。
她回了一句,隨你。
但在那以後,他再也沒提過。
宋清雪盯著那封郵件看了很久,螢幕的光刺得眼睛發酸,她沒有眨眼。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笑著跟她聊球,她難得聽完了,還問了幾句。
他高興得像個小孩,眼睛亮了一整晚。
她以為是球賽讓他高興。
現在才想明白,讓他高興的,是她終於跟他說了一次話。
天亮了。
她立馬飛柏林的機票,最早的一班。
出門的時候,門鈴響了。
沈從風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早餐,笑盈盈地說:“清雪,我買了你愛吃的......你這是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