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狐狸精挾恩圖報了_第4章 說是
」
「說是,說是......」
我揉了揉酸脹的額角,感覺有些頭痛。
這上朝時,大殿裡有位皇帝。
下朝後,家裡也有位皇帝。
「說是什麼?」
侍女小心翼翼道:「說是要吃青巖山的野兔肉,臥羊灣旁的野果,還,還只要您親手做的,要不然就餓死......」
我嘆了口氣,擺擺手。
「你先下去吧,今日辛苦了。」
這些東西,都是從前住在山腳下時,扶音常弄來給我吃的。
那時候,我窮酸得很。
為了省下銀錢買書,就只能在吃食上剋扣。
扶音說要報恩,還真的想辦法讓我頓頓吃飽。
冬日裡,鳥獸不愛出來。
他晝出夜歸,搞得滿身狼狽,將獵來的肉禽烤了,大半都分給我。
一陣風穿堂而過,吹動珠簾琮錚。
我從回憶中抽回思緒,心中微動。
推開房門,只見桌上佳餚羅列,果然全都一口未動。
扶音懶懶地斜倚在軟榻上。
一隻手託著腮。
另一隻手在炕桌上無意識地磨動指甲。
這是他從前就有的習慣。
在腦子裡謀劃什麼時,就會逮著周身的東西抓撓。
方才我的注意力全在桌上的飯菜上。
現下細看,才發現扶音只穿了身極為輕薄的紗衣。
內裡雪白的皮肉隱約可見。
長長的青絲落下,欲蓋彌彰地遮住些光景。
小腿也是光的,垂在衣襬之下,正慢悠悠地小幅晃動。
聽見我的動靜,他若有似無地看過來。
嘴角細微地向上勾起一點。
天吶......
我當即就直直地愣在原地了。
清楚地感覺到體內一陣氣血上湧。
迎著扶音逐漸矜傲的視線。
我疾步過去。
然後——
轉了個彎,走進臥房,開啟衣櫃,挑了件稍厚的衣服,回來把人裹住。
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扶音雙眸滯住,滿臉錯愕地看著我。
唇瓣微張,半晌沒發出一點兒聲音。
我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臉頰。
不太明白狐狸的腦子怎麼長的。
愛美也要有個度呀!
沒化形的時候,身上還有層毛,化了形,全身都光溜溜的。
現在才四月。
只穿這麼點兒,著涼了怎麼辦?
況且我不日就要南下,屆時相隔百里,更無法貼身照料。
我想了想。
還是決定貼心地叮囑一句。
「雖然已經仲春,但冷氣未斂,那身衣服得留到七月份穿才合適呢,知道不?」
明明是我字字斟酌才說出來的話。
可不知為何,扶音還是生氣了。
他紅著臉,咬牙死死瞪著我。
「我、知、道、個、屁!」
哎,不知道就不知道,還爆髒話了。
剛才趁他呆怔的瞬間,我就已經回身拿了碟菜。
這時順勢塞進他嘴裡,哄道:
「阿音,你想吃的那些東西我現在沒法弄來,得等些日子才行。」
「現在你先將就吃吃,我餵你好不好?」
「來,張嘴,啊——」
好巧不巧,我要賑災的地方,就在雲夢。
大不了到時,多去山上獵些野貨運回來,扶音想吃時,也有東西可烹。
正想著,手中的勺子被一把甩開。
扶音雙眼通紅,面色難看。
他扯過我的衣領。
「林連奚,你在哄三歲小孩嗎?」
「裝作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我看你是在外面偷吃飽了才回來的吧!」
我嚇得直襬手。
這是真的冤枉,我通宵一宿後就去上了早朝。
剛回來又馬不停蹄地哄人,可一頓飯都還沒吃啊!
扶音的鼻子忽然動了動。
他湊近我的脖頸一路往下聞。
而後一把抽出了我袖中那張箋帖,猛地摔在軟榻上。
「還說沒有!這帖子上有一股胭脂味。」
「你怕不是已經在外找好了另一位『夫人』,要把她領進門,取代我的位置。」
扶音眯起眼睛,目露兇狠。
說著說著,又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你嫌棄我是個男人,不能幫你好好地瞞謊,是不是?」
我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不過好在,我已經理解了扶音口中的「偷吃」是何意。
震驚之餘,立馬解釋。
「怎麼可能?我要是敢在外面做那種事,不就暴露了嗎?我還想多活幾年啊。」
「那張箋帖是同僚給的,邀我明日去參加詩會。」
「......是嗎?」扶音半信半疑。
見他面色稍霽,我鬆了口氣,又繼續道:
「請帖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由人統一寫的,或許這次寫的人,正好是位女子罷了。」
「再者,你知曉我的底細,對內對外都是我接進府的夫人,我怎麼還會去找別人?」
一大番話說得我口乾舌燥。
也不知扶音這顆沒上過學堂的狐狸腦子能理解幾分。
我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虛汗。
下一瞬,被猛然擁進懷中。
鼻尖暗香縈動。
耳邊傳來一道遲疑又興奮的聲音。
「你說的當真......?」
「我對內對外都是你的『夫人』,你也不找別人?」
扶音臉上的怒色已經褪去,燦亮的眸子眨動,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我順勢連連點頭。
哎。
總算是哄好了。
狐狸多疑,真不是蓋的。
07
李紹元不愧是丞相的表侄。
府邸修建得氣派。
院子裡的海棠也如他所說,灼灼盈庭。
春風拂面,花香飄浮。
說是賞花宴,其實更像是京中適齡公子與世家貴女相看的筵席。
男子可替心儀的女子作詩。
也可女子作半首,男子續接後半首,以示交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