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狐狸精挾恩圖報了_第3章 他的聲音悶在齒間
」
他的聲音悶在齒間,寒意沉沉。
「若是能讓我消氣,我就守口如瓶,若是讓我心煩......」
餘下的話消失在長長的尾音中。
他臉上的笑容恢復如常。
「你知道的,我什麼都幹得出來。」
......
05
一夜未眠。
我累得頭昏眼花、腰痠背痛。
原先只知道狐狸精厲害。
沒想到黑化的狐狸精更厲害。
看著床上那張安然的睡臉。
在僕從的催促下,我認命地換上官服,上了馬車。
朝堂上,拼盡全力無法抵抗周公的邀約。
頭點得像雞崽啄米。
忽地,上方響起一道雄渾的聲音。
「林愛卿,朕瞧你面色倦怠,雙手顫顫,可是身子不適?」
我驟然驚醒,看著自己舉著木笏的雙手,才知道皇上說話有多委婉。
這哪裡只是發顫,分明抖得跟篩糠一樣。
昨日,扶音折騰了我一整宿。
使喚我端茶、倒水、敲背不說。
就連沐浴,也要我親手給他擦洗。
好不容易折騰完,一看香鍾,離上朝只餘兩個時辰。
我癱倒在床,以為終於能夠休息。
九條溼漉漉的狐狸尾巴卻甩到了我腿上。
扶音莞爾一笑。
不疾不徐道:「『相公』,我的尾巴還沒幹呢。」
水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從尾巴尖往下墜,弄溼了我的床鋪和衣衫。
我一股氣卡在喉嚨裡。
半晌,強扯出一個笑。
「好......我這就幫你弄乾。」
我費力擦了幾十條帕子,終於不見滴水了,又換團扇扇。
好不容易扇幹一條,我已困得神思恍惚,看手裡的尾巴都出現了重影。
一條變倆,兩條變仨......
尾尾扎堆,似無窮無盡。
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我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不自覺抱怨出聲,「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手裡的尾巴忽然高高揚起,打在我胳膊上。
我被抽得一激靈,驀地睜大眼睛。
對上扶音那張笑眼盈盈的芙蓉面。
「在嘀咕什麼?」
「沒......我什麼都沒說。」我趕緊否認。
扶音卻「哦」了一聲。
慢悠悠地開口:
「嘴上說著什麼都願意做,現在不過是讓你幫我擦擦尾巴,就抱怨起來。」
「明明從前在山中,我也是這樣幫你拭發的。」
我的思緒隨著他的話,回到幾年前那個風雪交加的夜裡。
扶音是我上山拾柴時撿到的。
他受了傷,我便把他帶回家照料。
誰知他好後,唸叨著要報恩,賴著不走了。
我拗不過,就隨他意了。
為了省下時間溫書,夜間沐浴完,我常常不管一頭溼發,久而久之,就落了頭疾。
扶音住下後,主動攬了這活兒。
那時,他剛學會幻化人形,沒什麼法力,連自己的耳朵和尾巴都還收不回去。
更別提像話本里說的,施個術法,就能讓頭髮變幹。
只能笨手笨腳地用布巾裹著來回擦。
細白的手指在我髮間翻飛。
隔一陣,又忙不迭去添柴。
火光在牆壁上晃動。
屋子裡暖意盎然。
自那以後,我的頭再也沒痛過。
我承認,聽到扶音的話時,我心中是有些愧疚的。
可是!
我又沒長九個頭讓他擦。
不過這回,我只敢在心中咕噥了,不敢再說出口,生怕惹惱了他。
畢竟,我的小辮子還被他拽在手裡。
我這樣想著,扇得愈發賣力,期盼著快點弄完還能小憩一會兒。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到——
窗外傳來四更梆聲,接著,房門被扣響。
「大人,該起身預備早朝了。」
......
替家裡的狐狸精擦了一晚上尾巴這種事兒,我當然不能如實告訴皇帝。
腦中好一番天人交戰。
最後,我咬咬牙,上前編扯:
「啟稟陛下,微臣並無病痛,只是昨夜修撰文書,一時忘了時間,故而神疲手顫,驚擾陛下,臣有罪。」
不管了!
反正欺君了那麼多次,也不差這一回。
皇帝頷首,摸了摸鬍子,大笑出聲。
「愛卿剛上任就這般盡職,如此甚好,何罪之有?」
我聞言,暗暗鬆了口氣。
感嘆自己又矇混過關了一次。
卻聽見皇帝繼續道:「朕之前看過你寫的治水文章,看法很是獨到。」
「正巧南方水患,你便跟著文尚書前去賑災,也好歷練一番。」
皇帝說完。
一人出列走上前去。
步履沉穩,聲音泠然。
「微臣遵旨。」
我也緊跟著躬身,「臣遵旨。」
餘光瞥見文殊那張淡漠清俊的臉。
發覺他也正在看我。
視線相撞之際,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好似什麼也沒發生。
06
終於捱到散朝。
我一心只想歸家補覺。
可剛邁出腳步,就被人喚住了。
「林兄,留步。」
來人是探花郎李紹元。
他對我微微一笑,掏出一張灑金箋帖。
「李某仰慕林兄才學已久,不想還沒當面領教過,林兄就要南下治水。」
「近日我園中的海棠開得正盛,因而特設花宴詩會,還望林兄賞臉,明日一同過府賞花。」
「李某也正好借這場宴飲為林兄餞行。」
話都這麼說了,我只好接過帖子應下。
幾朵鳶尾花從中掉出。
散發出淡淡香氣。
我注意到箋帖上的字跡,小巧而娟秀。
李紹元的文章我看過,這不是他的字。
但我沒多想,將帖子收進袖中,回身上了馬車。
才剛到府,侍女就急匆匆地過來。
「大人,夫人她一直不肯進食,廚房已經換過許多菜式,夫人還是不願下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