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帶著外室的兒子回府時,系統在我腦子裡瘋狂尖叫。
【只要你大度接納這個孩子,用你的嫁妝培養他,二十年後,他就會成為權傾朝野的首輔!】
【男人出軌是正常的,但你可以白得一個好大兒,穩賺不賠。】
讓我拿孃家的錢,去給一個野種鋪路?
我看著那個滿臉桀驁的外室子,笑容溫婉。
「侯爺說得是,妾身定會好好照料這孩子,絕不讓他受半點委屈。」
等他走後,我立刻吩咐心腹。
「去,把那包瀉藥摻在給小少爺的燕窩粥裡。」
01
半個時辰後,東跨院裡傳出刀豬般的號叫。
翠竹快步走回主院,低著頭跟我覆命。
「夫人,藥下進去了。那孩子沒見過什麼好東西,一碗燕窩粥連底都舔乾淨了。這會兒正鬧肚子,拉得滿床都是,東跨院臭氣熏天,幾個丫鬟都吐了。」
我撥弄著手裡的金算盤,算珠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腦海裡,那個自稱系統的東西正在發出尖銳的爆鳴。
【宿主你瘋了!那是未來首輔!你怎麼能給他下藥!劇情裡你明明應該整夜守在他床邊,給他講睡前故事,用你的母愛融化他冰冷的防備!】
【他現在對你充滿敵意,你必須盡一切可能討好他,不然以後他功成名就了,你就完蛋了!】
我眼皮都沒抬。
「一個連點瀉藥都扛不住的廢物,也配當首輔?」
「他要是真有那個命,拉幾天肚子就當清理腸胃了。他要是沒那個命,拉死在東跨院,也是他活該。」
系統卡殼了。
【可是裴景哲馬上就要來找你興師問罪了!你剛接手孩子就出了事,他肯定會覺得你是個毒婦。
你聽我的,趕緊去道歉,說你是無心之失,流兩滴眼淚博取他的同情......】
「閉嘴。」
我嫌它聒噪,剛呵斥了他,院門就被砰的一聲踹開。
裴景哲怒氣衝衝地跨過門檻,連平日裡裝出來的溫潤如玉都顧不上了。
「沈寧!你安的什麼心!」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手指幾乎要戳到我鼻子上。
「祁兒才剛回府,你就苛待他!他年紀那麼小,你給他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害得他現在上吐下瀉,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我知道你氣我帶他回來,可稚子無辜!你身為侯府主母,怎能如此惡毒狹隘!」
他一通指責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彷彿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我靠在酸枝木的太師椅上,端起手邊的君山銀針抿了一口。
「侯爺這話說得稀奇。」
「東跨院今晚的吃食,只有一碗血燕熬的粥,兩碟如意糕,一盤掛爐烤鴨,這幾樣東西,哪一樣是不乾淨的?」
裴景哲一愣。
我把手裡的茶盞往桌上重重一頓。
「那血燕是我陪嫁鋪子裡送來的珍品,一兩血燕一兩金。那烤鴨是聚品樓的大廚親自片好的。侯爺不如去街上問問,誰家苛待庶子是拿這些金貴物件苛待的?」
「他上吐下瀉,那是他自己肚皮淺。在外面過了六年飢頓飽頓的苦日子,猛地吃進這麼滋補的好東西,腸胃受不住罷了。」
我抬眼看著裴景哲,冷笑一聲。
「侯爺不去怪那生母沒把他養好,倒來怪我這個嫡母給他吃得太好。怎麼,往後侯府的規矩,是隻能給這大少爺吃糠咽菜才算慈母了?」
裴景哲被我噎得面紅耳赤。
他本是來興師問罪的,滿肚子的大道理,卻全被我堵得死死的。
他當然知道秦宛在外面過的是什麼日子。
每個月就靠著他從賬房摳出來的那點碎銀子度日。
裴雲祁長到六歲,估計連血燕的名頭都沒聽過。
「你......你莫要強詞奪理!」
裴景哲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乾巴巴的場面話。
「你既然接管了他,就該事無鉅細地照料!他如今病了,你還在這裡坐著喝茶?還不快去請大夫!」
「大夫自然該請。」
我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只是侯爺似乎忘了,咱們侯府還欠著回春堂三百兩藥費沒結。剛才管家來說,回春堂的坐堂大夫不肯出診,非要咱們先把舊賬清了。」
裴景哲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整個京城都知道,長平侯府早就只剩個空殼子了。
老侯爺愛揮霍,早早就把家業敗了個乾淨,自己享完了福又早早去了,只留下一大堆爛賬。
裴景哲頂著個空頭爵位,實際只得了個五品閒職,一年的俸祿連侯府半個月的開銷都供不起。
這些年,長平侯府全靠我的嫁妝撐著臉面。
「你們沈家不是有錢得很嗎?!」
裴景哲咬著牙,壓低聲音,「你先拿錢把賬還上,把大夫請來。祁兒若是落下什麼病根,我絕不輕饒你!」
我笑了。
「侯爺好大的威風。」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平視他躲閃的眼睛。
「我的嫁妝是我的私產,不是供你隨取隨用的搖錢樹!這六年來,我願意拿嫁妝給你撐臉面,那是看著夫妻情分。」
「但給外室生的野種看病,我不願意!」
「侯爺要是真心疼兒子,不如把書房裡那方前朝的端硯當了,別說請大夫,把回春堂買下來都夠了。
」
「慢走,不送。」
我直接轉過身,留給他一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