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玉碎_第4章 秦宛則打扮得花枝招展
秦宛則打扮得花枝招展,以女主人的身份坐在他身邊,懷裡抱著穿著簇新錦緞衣服的裴雲祁。
幾個勢利的族叔正在拍裴景哲的馬屁。
「景哲啊,這祁兒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天庭飽滿,將來必定大有作為。你做得對,男人嘛,就該有自己的骨血。」
「是啊是啊,那沈氏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平日裡眼高於頂。如今宛兒進門,總算是有個體貼知冷知熱的人伺候你了。這席面辦得如此體面,可見宛兒是個持家有道的。」
秦宛聽到誇獎,嬌羞地低下頭。
「各位叔伯謬讚了,宛兒不求別的,只求能替侯爺分憂。這席面雖然寒酸了些,但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裴景哲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當即舉起酒杯。
「各位說得是。沈氏雖有幾個錢,但到底是個商賈出身,不懂規矩。我這侯府,以後還得靠宛兒來打理。來,大家飲勝!」
就在他志得意滿,準備一口飲盡杯中酒時。
花廳的大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
聚品樓的王掌櫃,帶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夥計,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花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裴景哲皺起眉頭,不悅地看著王掌櫃。
「大膽!誰讓你闖進來的?沒看到本侯正在宴客嗎!」
王掌櫃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臉上掛著職業的假笑。
「見過侯爺,小人是聚品樓的掌櫃,今日貴府在小店訂了兩桌上好的席面,還有十壇二十年的女兒紅。席面已經全數上齊,小人是來結賬的。」
裴景哲臉色一沉。
「結賬?這點銀子,等明日去賬房支取便是,何必這個時候來掃興!」
秦宛也趕緊附和:「就是,我們侯府還能差你這點飯錢不成?還不快退下!」
王掌櫃沒動,反而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高高舉起。
「侯爺息怒。不是小人不懂規矩,實在是小人今日來,不只是為了這兩桌酒席的賬。」
他轉過身,面向在場所有驚疑不定的賓客,聲音洪亮地報出了一串數字。
「這六年來,長平侯府在聚品樓、錦繡閣、回春堂等一共十二家商鋪,累計賒欠賬目總計:白銀三萬八千六百兩!」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三萬多兩!在場的都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這對他們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
裴景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站起來,指著王掌櫃大罵。
「你胡說八道!這些賬往日都由沈氏結清,哪裡來的賒欠!」
就在這時,我緩緩跨過花廳的門檻,走入這片混亂之中。
「侯爺說笑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我一個商賈之女,最看重的就是阿堵物,怎麼會讓人平白佔我的便宜呢?」
我從翠竹手裡接過那厚厚一沓字據,在裴景哲絕望的目光中,一張張扔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我可從來沒有給你清過賬。」
「這些年侯府所有的開銷,都是以你裴景哲的名義在我的鋪子裡賒的賬,白紙黑字,侯府的印章蓋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他,冷酷地宣判。
「這三萬八千六百兩,限你三日內還清。否則,明日一早,我就帶著這些字據,去順天府擊鼓鳴冤。告你長平侯仗勢欺人,強取豪奪商賈財物!」
05
花廳裡的空氣死一般寂靜。
剛才還滿臉堆笑、拍著裴景哲馬屁的族叔們,此刻個個面色如土,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三萬八千六百兩。
把他們這幾家人的骨頭拆了賣,也湊不出這個數的三分之一。
一個年紀最大的族老哆嗦著站起身,連柺杖都忘了拿。
「景哲啊,老朽家中還熬著藥,就不多留了,告辭告辭。」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其他人立刻如蒙大赦。
「對對對,衙門裡還有些公幹未完,我等也先走一步。」
「侯爺留步,不用送了。」
不過眨眼的工夫,滿座的賓客跑了個乾乾淨淨。
跑得最快的一個,甚至在門檻上絆了一跤,連滾帶爬地出了侯府大門。
偌大的花廳裡,只剩下裴景哲、秦宛母子,還有我和那些掌櫃夥計。
裴景哲死死盯著我,雙眼通紅,??膛劇烈起伏。
「沈寧!你故意的!你存心要讓我顏面掃地!」
我走到主桌前,隨手捏起一隻白玉酒杯,在指尖轉了轉。
「侯爺這是什麼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不過是來收回我自己的銀子,怎麼就成了存心讓你顏面掃地?」
「你若是手裡有錢,大可現在就給王掌櫃,你的顏面自然能保住,可你有嗎?」
我鬆開手。
白玉酒杯落在青石磚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聲把裴雲祁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
直接在秦宛懷裡撒起潑來。
「我要吃烤鴨!我要吃糕點!爹、娘,你們快把這個壞女人趕出去!」
裴雲祁指著我大喊大叫。
秦宛趕緊捂住他的嘴,眼淚汪汪地看向裴景哲。
「侯爺,您就跟夫人服個軟吧。祁兒還小,受不得這種驚嚇。就算是為了孩子,您也低個頭啊。」
裴景哲聽到秦宛的話,瞬間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
他在我面前向來自卑又自大。
六年來,他花著我的錢,卻時刻端著一家之主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