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餘生我不奉陪_第8章 8第四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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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我到工作室開門的時候，臺階上放了一杯熱可可。

紙杯上沒寫字，但我一聞就知道。

椰奶太妃糖漿，少糖。

是我以前最喜歡的口味。

只有他知道。

我端起那杯可可，走到門口的花盆邊，倒了進去。

然後開門，進去畫畫。

第二天，臺階上又有一杯。

倒掉。

第三天，還有。

倒掉。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一天早上，那杯可可都準時出現在臺階上，還冒著熱氣。

每一天，我都把它倒進花盆裡。

我不知道他幾點放的。

肯定比我開門早，因為每次到的時候，杯子外壁已經不燙了，是溫的。

說明他放下之後，至少過了十幾分鍾。

他不等我。

放下就走。

我不知道他躲在哪個角落看著，也不想知道。

第六天出了一件事。

我媽來店裡給我送飯。

走的時候，她在巷子口停了一下。

我站在門口，看到她走向了對面的牆根。

陸時衍蹲在那裡。

我媽跟他說了幾句話，然後從布袋裡拿出了一個保鮮盒遞給他。

他接的時候，手在抖。

那天晚上，我媽在廚房洗碗，我走過去，靠在門框上。

“媽，你今天給他送飯了？”

她背對著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人家大老遠來的，蹲在外面，看著怪可憐的......”

“媽。”

“他在我爸手術的時候沒有來。”

“你摔在樓梯上的時候，他抱著別人安慰。”

“你脫臼的那個胳膊，現在變天了是不是還疼？”

我媽低著頭，好一會兒沒說話。

她關了水龍頭，擦了擦手。

輕輕嘆了一口氣。

“媽知道了。”

她再也沒去過。

又過了幾天，他終於出現在我面前了。

比上次見更瘦了，顴骨都凸出來了。

我開門的時候看到了他，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繼續開門。

“沈鹿。”

我沒回頭。

“鹿鹿。”

他走上前一步，聲音嘶啞：

“我知道車禍的真相了。姜甜騙了我十年。我把她趕走了。”

“你爸的術後複查，我託人掛了市一院最好的心外專家。”

“家裡的門禁密碼我換了，你的生日，0917。”

“你要什麼我都給。只要你跟我回去。”

我把包放在櫃檯上，背對著他，整理畫筆。

他大概以為我在猶豫。

“鹿鹿，我錯了，是我眼瞎......”

“你趕走姜甜，”我開口了。

“是因為她騙了你，不是因為你覺得對不起我。”

“陸時衍，你做的這些事，不是為了我。”

“是為了讓你自己好受一點。”

他的嘴張了張。

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

我沒回頭看他。

但我聽到了他離開時的腳步聲。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了，我才發現自己手裡的畫筆，被攥斷了。

工作室來了個大單，一家出版社要定製一套兒童繪本封面，十二張，一個月交稿。

我忙了一上午，中午出來透氣，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

巷子口站著一個人。

姜甜。

她手裡拎著一桶東西。

紅色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把那桶油漆朝我的玻璃門甩了過來。

紅色的液體順著玻璃淌下來，流過我畫的小鹿，流過窗臺上的多肉。

“沈鹿！”

她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你毀了我的人生！你讓他趕走我！你讓我哥跟我斷絕關係！”

“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

巷子裡的人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

陳阿婆在遠處喊：“報警！快報警！”

姜甜朝我衝過來。

我後退了兩步。

她的手伸到衛衣口袋裡。

掏出了一把美工刀。

刀刃彈出來的那一瞬間，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都是你的錯！”

我下意識抬手去擋。

一個身影從側面撞了過來。

把我整個人推開了半步。

刀刃劃過他的小臂。

血瞬間湧出來。

陸時衍。

他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的，表情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回的慌張。

血從他的手臂上往下淌。

姜甜被圍過來的路人按住了，美工刀掉在地上。

陸時衍捂著傷口，回頭看我。

臉色白得嚇人。

但他笑了。

“沒事。”

我愣在原地。

心裡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