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餘生我不奉陪_第6章 6姜北找上門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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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北找上門的那天，下著雨。

他一個人搖著輪椅來的，褲腿全溼了。

陸時衍開門看到他，愣了一下。

姜北沒有寒暄。

他把一份檔案遞過來。

“這是當年的出警記錄原件影印件。我上週去交警隊調的。”

陸時衍接過來。

姜北的聲音很沉：“上面寫得很清楚，事故起因是一名未成年女性突然跑入機動車道，其兄追出進行保護，被來車撞倒。另一名同行男性少年在施救過程中被剮蹭，輕傷。”

“未成年女性，是甜甜。”

“追出去的其兄，是我。”

“‘同行男性少年’，是你。”

“你不是肇事者，時衍。”

“你從來都不是。”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響。

陸時衍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那張出警記錄，紙張被他攥得變了形。

他的嘴唇在發抖。

“這不可能。”

“甜甜說......是我推了她一下，她才跑到路中間......”

“她那時候才十二歲，她怎麼會騙人......”

姜北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眶通紅。

“我在輪椅上坐了十年，你愧疚了十年。可這十年裡面，你虧欠的人不是我。”

“是沈鹿。”

陸時衍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姜北搖著輪椅到了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把甜甜的東西收了。以後她的事，我自己管。”

“你去找沈鹿吧。”

“如果還來得及的話。”

門關上了。

陸時衍一個人坐在客廳裡。

手裡還攥著那張出警記錄。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他忽然站起來，衝出門，直奔對面姜甜的房間。

門沒鎖。

姜甜正在沙發上敷面膜看綜藝，手邊放著一杯奶茶，見他進來，笑嘻嘻地摘下面膜：

“時衍哥哥？這麼晚了......”

他把出警記錄甩在她面前。

“說實話。”

姜甜低頭看了一眼，笑容慢慢收了。

她沒有哭。

沒有解釋。

沒有演戲。

她笑了。

“那又怎樣？”

陸時衍渾身一震。

姜甜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時衍哥哥，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從小就知道那天是我的錯。”

“可我能怎麼辦呢？我哥為了救我癱了，我爸媽天天哭，家裡揭不開鍋。”

“你出現了。你說你要照顧我。你給我交學費、給我租房子、給我生活費。”

“十年了。你覺得我能開口說其實不關你事嗎？”

她歪了歪頭，表情天真得殘忍：

“再說了，沈鹿已經走了。”

“你身邊，只剩我了呀。”

陸時衍後退了一步。

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

他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聲音嘶啞：

“明天之前，搬走。”

“鑰匙放門口。”

他一個人坐在客廳的地板上，背靠著沙發。

茶几上還放著那枚退回的戒指。

他拿起來，捏在手心裡。

想起自己說過無數次的那句話。

“姜北為了救我廢了一條腿，我照顧他妹妹天經地義。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他親手把人推開。

推了四年。

推到三千公里以外。

推到再也夠不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