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餘生我不奉陪_第7章 7回到老家的第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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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家的第一個星期，我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我媽每天早上五點半就起來熬粥，換著花樣做。

我爸氣色好了很多，能繞著院子走兩圈了。

他走得慢，我媽就在後面跟著，手裡舉著外套追：

“老頭子，把這個穿上，早上涼！”

我爸不耐煩地擺手：“大夏天的穿什麼外套，你比醫生還囉嗦。”

但最後還是停下來，讓給她披上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在京市的四年，我好像很少看到這樣的畫面。

每次回來都行色匆匆，住兩天就走。

走之前我媽總要塞一大堆東西給我帶回去，大包小包，全是給陸時衍家的。

我爸會送我到車站，站在檢票口外面，使勁衝我揮手，笑著喊：“去吧去吧，別讓小陸等急了！”

回頭的時候，我看到他偷偷擦了一下眼睛。

現在想想，那四年裡，我到底在忙什麼呢？

忙著等一個不接電話的人。

忙著在每次受了委屈之後說服自己，算了，他也不容易。

第二週，我在老街找了個鋪面。

房租便宜，一年一萬二，房東是隔壁巷子的陳阿婆，聽說我要開畫室，還少收了我兩千。

我花了三天把裡面收拾乾淨。

刷了牆，裝了燈，窗臺上擺了幾盆多肉。

玻璃門上，我自己畫了一隻小鹿當LOGO。

開張那天，對面文創店的老闆許橋來幫忙搬桌子。

他大我兩歲，戴著圓框眼鏡，話很多，笑起來傻乎乎的。

“沈姐，你這店名叫什麼？”

“就叫小鹿畫室。”

“哎，挺好，朗朗上口。以後咱們互相引流，你幫我畫明信片，我幫你賣周邊，雙贏！”

我笑著說好。

日子就這麼過起來了。

白天畫畫，接一些繪本和包裝設計的活。

傍晚關店，走十分鐘到家。

第三週的一個下午，我關了店門準備回家。

走到巷子口的時候，餘光掃到對面的牆根下，蹲著一個人。

衛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那個身形。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前走，沒有停。

第二天，我開門的時候，刻意往對面看了一眼。

沒人了。

直到下午，許橋抱著一束向日葵從巷子口跑過來。

“沈姐沈姐！你看我給你店裡買了什麼。”

我推門出來，看著那束花，搖頭笑：

“又買花？你那店都快變花店了。”

“不是給我店的，是給你的！插在門口，招財！”

他蹲在門口比劃了半天角度，回頭衝我笑：“好看嗎？”

“好看，謝了。”

“謝什麼謝，明天請我吃你媽做的紅燒肉就行。”

“想得美。”

我笑著跟他拌嘴的時候，餘光又掃到了巷子對面。

牆根下。

那個人又出現了。

這次帽子沒壓低，我看清了他的臉。

陸時衍。

他瘦了很多。

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下烏青很重，像好幾天沒睡覺的樣子。

他站在梧桐樹下面，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我。

眼神很複雜。

我和他對視了一秒。

然後收回視線，繼續和許橋說笑。

關店的時候，我鎖了門，拿上包，從巷子裡走出去。

路過他的時候，我沒有停。

像路過一個陌生人一樣，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