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寄相思引紅繩_第18章 18陸知行站在門口

18

陸知行站在門口。一身黑衣，頭髮被風吹得很亂，臉上的表情堪稱心急如焚。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確認我沒事後，

他走到顧深面前，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砰！

顧深踉蹌後退，撞翻了茶几。那隻缺了口的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但陸知行沒給他爬起來的機會。

他蹲下身，揪住顧深的領口，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半截。

“顧深，”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你敢動她，你敢動她！”

一拳。

“誰給你的膽子！”

又一拳。

顧深嘴角和鼻子裡全是血。

但他沒躲。

他只是側過頭，越過陸知行的肩膀，看著我。

但很快，他的視線就被陸知行用身體擋住了。

陸知行把我拉進懷裡，胳膊收得很緊。

“念念。”

他低下頭，下巴抵在我的發頂。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委屈，一點後怕，一點努力壓著的顫抖。

“我好想你。”

我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慢慢環住了他的背。

“知道了，”我閉了閉眼，“我在呢。”

他把我抱得更緊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他把我的手腕牽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走。

擦肩而過的時候，我父母焦急地跑進來，而他們身後，安排的兩個保鏢從陸知行身後走進來，關上了門。

其中一個人活動著手腕，臉上帶著冷淡的笑意。

“顧先生，動我們家小姐的時候——”

另一個人從身後，接過一根棒球棍。

“你想沒想過會有今天？”

咔。

然後是一陣又一陣如狂風暴雨般的，骨頭斷裂的聲音。

我聽見了，心口刺了一下。

卻沒有回頭，這一切都是罪有應得。

......

兩個月後的結婚日，是個大晴天。

半島酒店的宴會廳，鋪滿了白玫瑰。

我站在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白色的婚紗，是我挑了整整一個月才定下來的款式。領口繡了一圈很細的珍珠，媽媽說是她親手挑的。

“念念，好了沒有？”

不久後，我聽到陸知行在門外喊。

我忍不住逗他，“急什麼。”

“是不急，”他的聲音帶著笑，“就是手捧花快被我捏爛了。”

我被他逗笑了。

幸好時間其實過得很快，推開門的那一刻，長長的紅毯盡頭，他站在那裡。

一身黑色的西裝，領帶打得很正，臉上笑容明媚的像是這麼多年，我們從來沒分開過。

然後他朝我伸出手。

我沒有猶豫，走過去，把手放上去。

交換戒指的時候，陸知行忽然湊過來，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

“念念，我許過願的。”

“什麼願？”

“在挪威等極光的那天晚上。”

他看著我的眼睛，表情生機勃勃的。

“我許的是，要跟你過完這輩子，如果可以的話，下輩子也要。”

我覺得有些肉麻，想笑他，可不知道為什麼，眼眶竟然不跟著我的理智走。

一下子熱了。

“咦，先別哭，”他手忙腳亂地拿紙巾，“妝要花的——”

“你管我花不花！”

特別似曾相識的話，然後，

陸知行看著我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全場都在笑。

只有一個人沒笑。

顧深靠在最後一根柱子後面。

他右腿使不上力，每走一步都要靠柺杖，身上的除了之前的打傷骨裂。

還有一個月前確診的，名字很長，醫生說了他沒記住。

只記住了最後一句——“準備後事吧。”

聽完這句話，顧深開始默默地準備後事，準備跟其他幾個人告別準備處理遺產，準備......

有那麼多事需要準備，他本來不該來的。

可此時此刻，他從柱子後面看著她。看著她穿著白紗，看著她笑得眼睛彎彎的，看著她被另一個男人牽著手，小心翼翼地套上戒指。

她看起來很好。

比跟著他的那三年，好了太多太多了。

顧深靠在柱子上，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完，他抬起手，很輕地鼓了一下掌。

“念念。”他動了動嘴唇，“祝你幸福。”

話落，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下來。

苦海無涯寄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