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寄相思引紅繩_第13章 13顧深聽到最後一句話像是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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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聽到最後一句話像是怔了。

怔了很久，見到面前的兩個女人以為他會憤怒，會哀嚎，可最後卻只聽到面前的男人低低吐出兩個字。

“在哪？”

山雨欲來。

同一時刻，我正坐在寬敞明亮的落地窗前，翻看沈氏最新的商業報告。

“念念，快來看，有解氣的東西！”

下一秒，媽媽難得衝動地把家裡的投屏開啟。

螢幕上，正在播放一則採訪。

鏡頭前的顧深分外狼狽地在鏡頭前，表情卻動容。

面對無數閃光燈和話筒，他聲音沙啞地對著鏡頭，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念念，我知道錯了，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你......”

“我承認，我犯了重婚罪傷害了你，我只求你再見我一面，就一面......”

他幾乎是在乞求，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這副模樣，讓整個上流社會都炸開了鍋。

我眨眨眼，心口的最後一次鬱氣似乎也消了。

媽媽果然知道我的恨。

我反覆看了好幾遍。

直到媽媽受不了划走影片，我才戀戀不捨地一看目光。

小聲說：

“看完了！”

媽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見我真的毫不在意，這才鬆了口氣。

說起來他給我放這種影片，也是看我這些天一直悶悶不樂。

聽從心理醫生的建議，才放的險招。

說這樣刺激我，可以讓我走出來。

旁邊一直沉默的爸爸，緊繃的肩膀也終於放下來。

他滿眼愧疚：“是我們不好，讓你在外面受了十八年的苦。”

“這怎麼能怪你們。”

我搖搖頭，放下手裡的報告。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才對。當年被人拐走的時候，如果我記路記牢一點，如果不跟陌生人走，也許就不會......”

“傻孩子，說什麼呢！”

媽媽忍不住摟住我，聲音發顫，“你那時候才四歲！四歲懂什麼！”

爸爸也走過來，聲音沉沉的：“是我們沒看好你。”

“這十八年，一天都沒原諒過自己。”

我的眼眶微微一熱。

其實對於過去的事，我並不是完全沒有記憶。

我記得的。

我記得家裡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樹。

秋天的時候，滿院子都是甜的，爸爸會把我舉過頭頂，讓我去夠最高的那枝。

夠到了，我就咯咯地笑，他比我還高興。

我記得媽媽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她煮茶的時候，我就搬著小板凳坐在她旁邊，踮著腳尖看，她低頭衝我笑，說念念真乖，等一下就好。

我記得我有一條紅色的裙子。

過生日那天穿的，上面繡著小兔子，我很喜歡，穿著不肯脫，穿著睡覺，穿著它被人拐走的那天。

後來再也沒穿過。

我記得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媽媽的裙子在人群裡一閃一閃。

她在喊我的名字。

一直在喊。

可我被越帶越遠，遠到什麼都聽不見了。

“念念？”

媽媽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她抱著我，什麼都沒問，只是輕輕拍我的背，像小時候那樣。

一下，一下。

“媽，”我把臉埋進她肩膀裡，聲音悶悶的，“這些年......我好想你們。”

“在孤兒院的時候想，被人拐去夜店的時候想，被打得快要死掉的時候更想......”

所以，當年愛顧深，愛得那麼深，那麼盲目。

或許本身也是因為我缺愛吧。

“每次站在高處往下看，我都在想，如果你們在就好了。”

如果你們在，我就不用這麼害怕了。

媽媽的眼淚砸在我肩上，滾燙的。

爸爸站在旁邊，背過身去，肩膀在抖。

過了很久，我才從媽媽懷裡抬起頭，擦了擦眼睛。

“以後有什麼打算？”

爸爸轉過身來，聲音還帶著啞，但已經努力恢復了平穩。

“先跟著你們熟悉家裡的生意。”

我吸了吸鼻子，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至於感情......以後再說吧。”

爸媽聞言，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是怕我走不出來。

媽媽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你爸也太古板了，問這麼嚴肅的問題。念念，別理他！”

“媽媽給你物色了好幾個相親物件，保管比顧深那個人渣強一百倍。”

“有聽話又好看的小奶狗，也有成熟穩重的精英男，你喜歡哪個型別？咱們就當找些小男孩陪你玩，不談感情，就當解悶兒！”

“你媽說得對，“爸爸難得配合，“爸爸的公司裡好幾個年輕人，條件都不錯——”

“行了行了，“我看著他倆一唱一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兩個夠了。”

我知道，他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想讓我快點開心起來。

我沒有直接拒絕，只是端起面前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

窗外桂花正開，滿院子都是甜的。

跟記憶裡一模一樣。

半個月後。

沈家為沈念舉辦的接風宴，轟動了整個商界。

我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對周圍的奉承與討好興致缺缺。

“念念，看那邊！”

媽媽擠眉弄眼地湊過來，下巴朝門口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