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月光下許過情真_第10章 10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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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照片。

她站在理塘的草場上，背後是大片的野花。

玫紅色的羽絨服換成了一件碎花的襯衫，頭髮用一根白色的髮帶紮起來。

她舉著手衝鏡頭比了個V。

臉上的皺紋在高原的陽光下看得很清楚，但笑容很生動。

底下一行字：

“寧寧，這裡今天很好看，等你來。”

我看了很久。

然後拉到她身後的草場，無邊無際的綠。

往天邊鋪過去，一直鋪到那片不講道理的藍裡面。

我回復了她一個字：

“好。”

然後把手機放在窗臺上，靠在椅背裡，抬頭看著窗外的天色。

天慢慢暗下來。

橘黃退盡，靛藍也深下去。

第一顆星從雲層後頭鑽出來，亮亮地待在那裡。

我坐了很久，直到夜色完全黑下來。

0426。

今天不是4月26號。

今天是7月16號。

那四個數字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我腦子裡了。

我想了一下，發現我甚至記不清上次想起它是什麼時候。

大概就是這樣。

有些數字，有些人，有些你以為要帶進骨子裡的重量，慢慢的，就真的輕了。

不是因為忘記。

而是因為你重新開始裝了別的東西進去。

我轉身進了廚房，煮了一碗湯麵。

湯很清，裡面放了一個蛋和一些青菜。

我坐在窗臺邊吃麵的時候，外面開始下雨。

不大，就是細細的，像是在灑水。

雨把窗戶上打得啪啪響。

我吃完了面，把碗放進洗碗池。

明天還要早起。

公司裡有個新專案要開會討論，是關於一個山區教育的紀錄片。

我已經看了四遍劇本。

那個故事講的是一個女教師，一個人在大山裡教書。

很多年。

直到她變老。

她從不後悔。

因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洗完碗，擦乾手，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眼角的紋路比之前深了一些。

但眼睛很亮。

充滿了某種之前沒有過的東西。

可能是叫做，活著的感覺。

窗臺上的綠蘿在夜裡顯得特別綠。

我給它噴了點水。

葉子上的水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晚安，寶貝。”

我摸了摸它的葉子，然後關掉了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