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月光下許過情真_第6章 6他說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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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也許在他的定義裡,那些只是念頭,只是日記,不算事。
我懶得分辯。
我聯絡的律師在成都,讓我過去一趟談細節。
律師叫方律師,是個女人,三十多歲,聲音很冷。
像是見過太多破碎的婚姻,沒什麼東西能打穿她那層職業的殼。
我跟她說了整個事情的始末,她聽的時候沒有打斷我,只是不斷地在本子上記東西。
等我說完,她放下筆,看著我。
“這個男人,”她說。
“他沒有和那個女人發生實質關係是嗎?”
“至少我沒發現證據。”
“那就是說,有可能。”方律師靠在椅子上。
“你現在的證據只能證明他長期暗戀或者說念念不忘,但這不構成法律上的過錯。”
我聽著她說完,沒有說話。
她繼續:“你的訴求是什麼?快速離婚還是經濟補償?”
“都不重要。”我說。
“我只要把我這三年的存款全部帶走,房子和其他的不要了,他簽字,快離。”
方律師看了我一眼,在本子上記了什麼。
“財產其實你可以爭一部分,房子首付來源如果有你的。”
“沒有,是他婚前的。”
“那公積金和婚後共同財產?”
“我三年存了十四萬,已經轉出來了,在我自己卡上,他的東西我不要。”
“他名下的婚後收入。”
“不要了。”
方律師停下筆,抬頭看我。
“你確定?”
“確定。”
她安靜了兩秒,沒有說什麼,繼續往下走程式。
“如果他不配合呢?”我問。
“那就走訴訟。”方律師說。
“訴訟週期會比較長,大概要一年左右,前提是沒有太多糾紛。
你這個情況,他如果想拖,可以在財產分割上做文章。
不過看你的態度,應該不會。”
“我就是想快點結束。”我說。
“我理解。”
離開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天還亮著。
街道很熱鬧,有人推著小推車在賣花。
梔子花,一紮一紮的,白得發亮,香氣濃到膩。
我從那輛花車旁邊繞過去,快走了幾步。
那香氣好像還是跟在我身後。
我試著屏住呼吸,但沒有用。
有些東西,躲是躲不開的。
手機響了,是陌生號碼。
我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才接。
“喂?”
“寧寧。”
是陸崢。
他換了個號碼打來的。
我站在路邊,聽他叫了我這一聲,沒有說話。
“寧寧,你在哪裡?”他的聲音很急。
“我想過來見你一面,就一面,說完你還是要走我不攔你。”
他聲音有些啞,像是沒睡好。
“你那天給我留的那行字,”他停頓了一下。
“我一直放在那裡,沒動。”
我轉過身,背對著花車。
“陸崢。”
“嗯,我在。”
“我已經聯絡了律師,”我說。
“下週我們約個時間,去民政局,你如果不配合就走訴訟,都行。”
沉默。
很長的沉默。
長到我以為他掛了電話。
然後他說:“就這樣了?”
“就這樣了。”
“寧寧,你願不願意聽我解釋一次,就一次,你聽完再做決定。”
我轉過身,花車老闆在遠處招呼我來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路邊有人騎車經過,風把那輛花車上的梔子花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陸崢,”我說。
“解釋是為了讓我好受,還是為了讓你好受?”
他沒有答上來。
我聽見他在電話那頭呼吸的聲音。
“我現在不想見你,我也不想聽你解釋。”我說。
“因為我已經明白了。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不是現在才變成這樣。
我只是花了三年才看清。”
“簽字的事,讓你律師聯絡我律師,流程走完就行了。”
我掛了電話。
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旁邊一家小館子,點了一碗擔擔麵。
面很辣,吃得我眼圈有點紅。
不是因為別的。
就是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