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月光下許過情真_第9章 9六月初

我在月光下許過情真發布時間:2026-06-17作者:美式不加糖

9

六月初,我去了一趟南山寺。

一個人。

大殿裡的長明燈還亮著,“陸崢與唐寧之子”幾個字描了金,在幽暗裡發著穩定的光。

燈下的功德簿上,陸崢的名字出現過很多次。

供燈的日期,每一年的4月26號,他都來了。

他從沒有間斷過。

我在長明燈前站了很久。

寺裡的小和尚經過,問我要不要換一盞。

“燈還有多久?”

“還有半年,施主若是有意,可以續。”

我看著那盞燈。

“續。”

“施主,燈的供奉人要更改嗎?”

我想了想。

“供奉人那一欄,劃掉陸崢的名字,只留唐寧。”

小和尚點頭,去辦手續了。

我把額外的供燈錢放進功德箱。

在那枚硬幣掉進去的時候,我聽見了那個輕微的碰撞聲。

像是什麼東西在我心裡也碎裂了。

但我沒有哭。

我已經把該哭的都哭完了。

“寶寶,媽媽來看你了。”

“以後媽媽一個人來。”

“沒關係,媽媽一個人也來得了。”

大殿裡有香菸嫋嫋升起,混著木質建築的氣息,令人安靜。

我在蒲團上坐了一會兒,默唸了一些話。

那些話內容是什麼,我也不記得了。

但說完之後,我感覺輕鬆了一些。

然後我起身,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兩側是松林,風從樹梢上過,松針簌簌落下來。

我把外套的扣子扣上,大步往前走。

步子邁得比平時大一些。

好像腳下的路忽然寬了很多。

七月,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是一家做文化策劃的小公司,規模不大,但專案有意思。

工資比之前少了兩千,但卻多了很多自由度。

我沒有猶豫就接下了。

第一天上班,同事裡有個叫阿杏的女孩。

個子不高,聲音很大,幫我介紹公司的人和事,說到一半突然壓低聲音問我:

“唐寧,你結婚了嗎?”

“離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那我先去打聲招呼。”

“什麼?”

“我男朋友有個朋友,很不錯,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介紹給你......”

“阿杏。”

“嗯?”

“我現在不考慮這個。”

“那以後呢?”她也不惱,就問了這一句。

她一邊說一邊拆著我辦公桌上的快遞,很自來熟的樣子。

我想了想,笑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這就對了,”她一揮手。

“先把工作做好,然後就是享受生活。

工作好了,人氣質會不一樣,那時候再談戀愛,質量絕對不一樣。”

她說得像是一個多麼有智慧的道理。

我沒有反駁她。

下班後我一個人去附近的小館子吃了飯,點了道魚。

不是清蒸鱸魚。

是紅燒的,味道濃,下飯。

吃完結賬,老闆娘多找了我五塊錢,我發現了,走回去還給她。

她道了謝,多給我裝了一碟小菜讓我帶走。

“小姑娘一個人在這邊嗎?”

“嗯,是。”

“那以後常來,我跟你便宜點。”

我拎著那碟小菜走在街上,晚風把頭髮吹得有點亂。

路過一家花店,櫥窗裡有梔子花,白得很乾淨。

我停下來看了幾秒。

那個花店的老闆在裡面修剪花枝,看見我停下來,探出頭來要給我介紹。

我轉身走進去,挑了一小盆綠蘿。

不是花。

是綠蘿。

“好養活嗎?”我問店員。

“綠蘿哪裡都能活,皮實得很,再怎麼折騰也死不了。”

我把那盆綠蘿買回家。

出租屋很小,臥室、客廳、廚房加在一起就兩個房間。

但房間裡有一扇朝西的窗戶。

我把綠蘿放在窗臺上。

窗外有一段天空,傍晚時分是橘黃色的,再晚一點變成靛藍。

我用一箇舊牙杯裝了點水,澆了那盆綠蘿。

退後一步看了看。

長得歪歪扭扭的,葉子有點蔫,但葉脈很綠。

一週以後,新葉子冒出來了。

綠得很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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