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草未央_第2章 可我分明看到她唇間的口脂和眼角的粉黛
可我分明看到她唇間的口脂和眼角的粉黛。
賀淵想要拉住我的手:
「未央,你再給我一個月,我定能說服母親讓我迎娶你入門。」
「你放心,我此生定不負你......」
一個月?
前世,一個月後也就是陛下給賀淵和崇寧縣主賜婚的日子。
當時他也是這麼說的。
不負我,對崇寧縣主只有兄弟情。
可後來呢?
我輕輕向後一步,行禮:
「賀阿兄莫要說笑了。」
「國公夫人早已給你我兩人認了兄妹。未央見過兄長。」
賀淵眼底的喜意一僵,剛要向前的腳硬生生止住。
垂在身側的指節緩緩收緊,指腹泛白:
「我做錯了什麼?阿央,你......」
我假裝不知,朝邊上拿著摺扇的崇寧縣主再一拜:
「未央見過崇寧縣主。」
04
賀淵被我的話驚到愣在原地。
看看我,又看向崇寧縣主:
「這?唐弟怎麼會是女子,未央不要說笑。」
崇寧縣主扯開發簪,青絲如瀑,露出嫵媚:
「賀兄真是個呆子。」
她手指畫著粉色的指甲。
纖細白嫩,輕輕一點,點在賀淵的額間。
身上撲鼻的桃花香,一時之間讓賀淵看痴了。
也是這時,我才知道上一世的崇寧縣主。
為何以死相逼也要嫁進賀家。
那國公夫人也是為了她,才執意針對我。
原來這二人早有聯絡。
我轉身離開,不再關注兩人之間的曖昧。
坐到馬車上。
雲霽氣憤地開口:
「小姐,那張秉文好生無禮。」
「約好了,居然不來,讓我們等了那麼久。」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對此事早有預料。
京中高門三不娶。
排在前列的就是年幼喪母的孤女。
怕是沒有教養。
雖我長在祖母膝下,可我父親寵妻滅妾,在京中是出了名的。
自然連帶著我也不討喜。
與其娶我這麼個不能帶來助益的妻子。
不如娶旁人。
想必上一世的賀淵,也是因此才將我們的情誼拋之腦後的。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素來有賢名的張秉文也會做出失約之事。
下一秒。
馬車被什麼衝撞。
我死死拉住雲霽,才強撐著沒有晃倒。
馬車外,有人傳來輕笑。
05
我掀開馬車門簾。
才看清來人是我最不想見到的人之一。
賀淵是前世負我。
那眼前的宋承戟就是這一世有仇。
我們三人自幼同在一座私塾讀書。
宋承戟的父母早已逝去。
他在皇后膝下長大,受盡寵愛。
是京中一頂一的紈絝。
我不喜他。
他也向來不喜我。
事事與賀淵作對就算了,還要捉弄於我。
半年前,他再次當眾譏諷賀淵是草包。
我替賀淵出頭。
拎著球杆,在馬球賽上將他擊敗。
一時之間,宋承戟輸給女子的事傳遍京都。
被陛下懲罰送去軍中歷練。
上一世,我被關在後院中。
還聽聞他在塞外屢建奇功,不輸其父鎮北王。
每每想到此,都曾懊惱自己身為女子。
只能磋磨在這深宅大院,舉頭空羨榜中名......
我喊起馬伕,要走。
卻被宋承戟揮鞭攔住。
他身上玄鐵軟甲泛著銀光,襯得他俊朗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吐出口的卻還是陰陽怪氣:
「蕭大小姐素來機敏,怎麼不知看好自己的未婚夫。」
宋承戟冷哼一聲。
臉上滿是陰沉。
不知道以為被綠的是他。
見我抬頭,他像是以為我還會為了賀淵懟他。
立馬緊張地閉上嘴,別過頭,用眼神偷瞄我。
我卻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宋小將軍莫要說笑,我和賀淵早在國公夫人的主持下認了兄妹。」
「何來的婚約......」
我的話還未說完。
宋承戟向來淡漠的雙眼突然露出亮光。
坐下的馬也搖晃了幾步。
說話帶了結巴:
「這......這......你說的是真的?」
06
我才注意到他身上風塵僕僕。
不像是得勝歸來。
倒像是乞兒回鄉。
想到祖母還在等我,我戴上錐帽。
沒有再去聽宋承戟說什麼。
想必是又在想怎麼捉弄我了。
07
自從那日認下賀淵為兄長後。
國公夫人不僅沒有放過我。
還覺得我心機深沉。
故意在賀淵面前裝委屈。
徹底記恨上我。
讓人在外面傳話:
「蕭家姑娘雖然親孃早逝,但如今和我兒認了親,也算是半個孃親。」
「若是一般人家上門求娶,我是萬萬不願的。」
這番話讓那些本對我有意的人家......
紛紛退了幾步。
為了我這麼一個孤女,得罪如日中天的國公府不划算。
祖母氣極,摔碎了最愛的汝窯瓷瓶:
「那國公府屬實可惡!」
「可憐我的未央,已經退讓至此,還被她們欺辱!」
祖母重重拍了桌子:
「來人,取來我的誥命服,我非要去見見聖上和娘娘,看看他們要幹什麼!」
我急忙攔住祖母。
輕撫著她的背:
「聖上怎會管這些小事。」
我苦笑一聲。
上輩子,祖母病重時就曾請命過陛下。
只是當時陛下忙著處理邊塞的戰事,沒有時間理會這些後宅之事。
給了一些賞賜,就讓祖母回家。
祖母有些渾濁的眸子紅了,落下淚:
「那我的未央該如何。」
我強打起笑意:
「不是還有那娃娃親,對方不是說一個月後就來履行婚約。
」
我給祖母剝著葡萄,壓下心裡的恐慌和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