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草未央_第1章 賀淵上門提親那日
賀淵上門提親那日。
國公夫人拉住我的手:
「我看這姑娘甚喜,阿淵不如認個妹妹,以後常來往。」
前世,我不認命,拒絕了國公夫人。
當夜就被一頂小轎抬進國公府後門,做了妾。
看著賀淵娶了旁的妻,將我拋之腦後。
而我因為得罪婆母,懷著孕在冬日浣衣,硬生生被磋磨死。
重生一世。
看著面前擰眉不語的賀淵,我收起庚帖。
上前行禮:
「兄長在上,請受小妹一拜。」
01
我的話音剛落。
向來端莊持重的賀淵手一抖,滾燙的茶盞摔落在地。
茶水濺落一地,甚是狼狽。
我假裝不知。
和國公夫人客氣幾句,便要回院。
上一世。
我以為靠著和賀淵的情誼,即使做妾也能有好歸宿。
誰知,我剛進府,他便娶了崇寧縣主。
他口口聲聲心中只有我。
卻從最開始的日日到我院內宿,再到後來,半月來一次......
而早就記恨我的國公夫人。
更是趁機發落了我身邊的人,處處刁難我。
最後讓我孤苦慘死在雪夜......
至死,我都沒等到那個許諾要照料我一生的人。
我捏緊腰間的玉墜。
又想起這是賀淵贈我的。
怒火湧上心頭,我狠狠拽下,要丟到河中。
一口氣還未出,賀淵突然從身後出現,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未央!」
「你這是怎麼了,不願意為我們的情誼堅持就算了!」
「怎麼還要丟掉我們的定情信物!」
賀淵雙目泛紅,極致的委屈。
若是重生前的我,定會心軟。
可一想到方才國公夫人朝我發難,他躲在那裡一言不發。
那點心軟蕩然無存。
我用力甩開賀淵的手臂:
「賀家阿兄說笑了,未央是你妹妹,哪來的定情信物。
」
我看向手裡的玉墜。
上面還有賀淵親手給我刻的字。
不帶絲毫留戀,直接丟入池中後轉身就走。
賀淵還想攔。
身後卻傳來國公夫人的呼喊。
他看看我,又看看國公夫人。
最後一咬牙:
「未央你等我和母親說明白。」
「她向來心善,必定是有什麼誤會......」
「等我!」
02
我沒有回頭。
就像和前世的三年告別一般。
提著裙襬,急匆匆地趕往祖母房內。
上一世,為了給國公夫人過壽。
賀淵瞞著祖母的病情。
讓她直到死,也沒見到親手帶大的孫女。
想到此處,我的步子更快了,險些摔下臺階。
我重重推開門。
滿頭銀絲的祖母端著一小杯桂花酒。
看見我來,連忙要藏起:
「未央今日不是和前廳訂下婚約嗎?」
「怎麼有閒心到祖母這來。」
我強忍著淚水上前,投入到祖母懷中。
想起上一世,祖母臨死前還在喊我的小名,眼淚突然止不住地往下流。
祖母撫著我的後背,像是猜到了什麼。
等我哭著說完今日之事。
祖母重重拍了下桌子:
「我早說那賀家不是什麼良善之地。」
「無非看你是孤女,我又躺在病榻,才來折辱你。」
說著,祖母就要起身:
「等我上門討個公道。」
我連忙擦去眼淚,攔住祖母。
她輕撫著我的頭:
「不哭,那賀家配不上我們家未央。」
「若不是想讓你在我老死前,找個好歸宿,把你阿孃的嫁妝護住,那勞什子國公夫人上門,我就把她趕出去......」
我哭笑著點頭:
「好,我拿掃帚把他們趕出去。」
......
見我不哭後。
祖母拿出一封書信和鳳凰模樣的玉佩,放在我面前。
「未央,這裡有兩樁婚事。
」
祖母指向書信:
「這是你父親的得意門生,剛剛考上舉人,年 19,尚未婚配。」
祖母長嘆一口氣:
「當初要不是那賀淵滿心是你,我早勸你去見見了。」
我強忍下內心的酸澀,抱著祖母的手臂撒嬌:
「孫女知道了,那這玉佩?」
祖母拿起玉佩,眼神中若有懷念:
「當初我和你阿孃路上遇到劫匪,被路過的一對夫婦相救。」
「剛好你阿孃肚中有你,那恩人也有一個幼子,便給你們兩人訂下娃娃親。」
「只可惜......後來你阿孃去世,我們兩家也失了聯絡。」
祖母摸著我的頭:
「祖母也沒在京中聽過他們家,想必是個普通人家,未央你看......」
我拿著書信,露出笑容:
「未央不想離開京城,離開祖母。」
祖母紅了眼眶,把我摟在懷裡。
我捏緊書信。
這一世,我不要嫁賀淵了。
03
父親難得沒有忤逆祖母。
給我安排了和張秉文在護國寺一見。
為恐婚事不成。
我只貼身帶了雲霽一個。
剛下馬車便後悔了。
四月桃花盛開。
漫山遍野都是桃花樹。
賀淵和一男裝麗人比肩站在最大那棵下。
神情曖昧。
一陣風吹過,粉白相間的桃花飄落在男裝麗人的額頭上。
賀淵伸出手,輕輕拂去......
那女子臉色羞澀,雖身穿男裝。
卻讓我一眼認出,正是上一世嫁進國公府。
幫著國公夫人懲治我的崇寧縣主。
見到我,賀淵方才還閒散的眸子,霎時亮起光。
直衝衝朝我走來:
「未央,你怎會來此!」
旁邊的崇寧縣主也上前,上下掃視我,語氣輕浮:
「你就是賀兄口中的心上人?蕭家蕭未央?」
她的雙眼滿是敵意,賀淵卻未注意。
還要給我介紹:
「這位是我前幾日認識的知己,唐公子。」
他雙目赤誠,像是真未注意到崇寧縣主的女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