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言不渡舊沉淵_第十六章 說完
第十六章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走出了排練廳。
陸沉淵站在原地,手裡還捧著那束花,像一尊雕像。
溫如言一路走到醫院,推開門時,看到謝爾蓋正站在病房門口,臉上帶著疲憊的笑意。
“你來得正好,你哥哥醒了。”
“他一直在叫你。”
溫如言眼眶一紅,快步走進病房。
病床上,溫長風靠在那裡,臉色還有些蒼白,但他的眼神——此刻卻透著清澈和衝勁。
他看到溫如言,咧嘴笑了:“怎麼還哭了?還不過來。”
溫如言愣了一下,然後撲到他懷裡,放聲大哭:“哥,你終於回來了……”
溫長風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有些沙啞,卻很穩。
“我回來了。以後,沒有人可以仗著我傻欺負你了。”
溫如言哭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溫如言皺了皺眉,擦了擦眼淚,走出去檢視。
然後她愣住了。
推開門,只見病房外,陸沉淵站在那裡,帶著一條鞭子,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如言,長風。”
他的聲音沙啞,眼眶通紅,“我來請罪。”
幾個路過的護士和病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溫如言愣在原地,眉頭緊皺。
謝爾蓋從病房裡走出來,看到這一幕,臉色沉了下來。
陸沉淵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越過溫如言,落在病房裡溫長風的身上,聲音沙啞。
“長風,我對不起你。”
“你想怎麼打我、罵我都行,只要你能原諒我……是我辜負了你對我的信任。”
病房裡沉默了幾秒。
溫長風靠在病床上,看著跪在門口的男人,眼神冷淡。
他緩緩開口:“我不需要。”
陸沉淵的身體猛地一僵。
“做過了就是做過了,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你傷害了我妹妹,把我送進監獄頂罪,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他轉頭看向謝爾蓋:“麻煩你,把他請出去。”
謝爾蓋點了點頭,走到陸沉淵面前,伸手攔住他:“先生,這裡是醫院,請你離開。”
陸沉淵抬起頭,他看到溫如言站在溫長風身邊,兄妹倆並肩而立。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顫:“沒有可能了,對嗎?”
溫如言看著他,眼神平靜:“沒有可能了。”
說完,她不再看他,低頭扶住溫長風的胳膊:“哥,我們回家。”
溫長風點了點頭,撐著床沿慢慢站起來。
他的身體還有些虛弱,但腳步很穩。
溫如言扶著他,一步一步走出病房,從陸沉淵身邊走過,沒有回頭。
陸沉淵跪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眼底的光一寸寸熄滅。
接下來的幾天,陸沉淵沒有離開莫斯科。
他每天都會出現在舞團排練廳外面,遠遠地看著溫如言排練。
有時候手裡拎著一壺熱水,有時候揣著幾個饅頭,就那麼站著,一站就是一整天。
溫如言不是沒看到,但她選擇了無視。
學員們私下議論紛紛,她只當沒聽見。
直到有一天,排練結束後,溫如言走出門,看到陸沉淵又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遞到她面前。
“天冷,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溫如言沒有接,只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回了舞團辦公室。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大使館的號碼。
“您好,我是溫如言。我想請你們幫忙,將一位同志遣返回國。”
“他對我的生活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電話那頭應了下來。
三天後,陸沉淵消失了。
溫如言以為他終於放棄了,心裡鬆了一口氣。
可沒過幾天,她又接到了陸沉淵的電話。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如言,我馬上要回國了。”
“臨走前,我想請你吃頓飯,就當是……為這段時間的打擾,道個歉。”
溫如言握著話筒,沉默了很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