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言不渡舊沉淵_第九章 沈建聽到這話

第九章

沈建聽到這話，癱軟在地，渾身發抖。

陸沉淵腦中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他一直以為，是女兒先無緣無故地動手傷人。

所以即便知道兇手是沈建，他依然選擇幫他脫罪，甚至覺得女兒死有餘辜。

誰讓她一出生，就患有這種自閉症，誰讓她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誰讓他丟了臉？

可原來……

原來女兒只是想保護媽媽。

她那麼小，什麼都不懂，只知道有人要害她的媽媽，所以她咬了他一口。

然後，她就被戳瞎了眼睛，死在冰冷的夜裡。

陸沉淵想起女兒剛出生時的樣子，他也曾經很期待過她的到來。

小小的，軟軟的，他抱著她一夜沒閤眼，滿心歡喜。

可後來呢？

因為女兒的自閉症，他被外界的同志嘲笑。

每天下班，就要面對因為她造成的麻煩，要看著溫如言疲憊的目光。

他很累以及……嫉妒。

嫉妒溫如言將所有注意力，都花費在那個瘋子身上，取代他的位置。

嫉妒她，成為她世界裡的全部。

他在她的世界裡，比不過溫長風，也比不過自己的女兒，他到底算什麼？

溫如言的世界裡，應該是他才對。

日復一日，那份父愛慢慢消磨殆盡，最後只剩下厭惡。

所以他順水推州，讓溫長風入獄。

可看著她為了溫長風跑上跑下的樣子，他就越是冷漠。

可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錯過什麼。

陸沉淵閉上眼，胸口一陣劇痛。

沈建掙脫掉警衛的手，痛哭流涕地看向陸沉淵：“團長！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和她開了個玩笑！”

“你不是喜歡我妹妹嗎？我妹妹陷害過溫如言這麼多次，你都無條件站在她那邊，你也都相信了！”

他越說越快：“這一次你為什麼不能，也看在我妹妹的份上幫我脫罪，像之前找人替我頂罪一樣！”

全場一片死寂。

陸沉淵緩緩轉頭，看向沈歸雁，眼神冷的可怕。

“所以，教錯動作是假的，弄衣服也是假的，你在騙我？”

沈歸雁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眼淚簌簌往下掉：“沉淵哥，你聽我解釋，我……我只是害怕……”

“我怕你把所有精力都花在溫如言身上，怕自己會失去你的庇護……”

“我錯了，我再也不會這樣了。”

“求你看在我父親救過你的份上，饒過我一次，我會去找如言姐道歉……”

陸沉淵手背青筋暴起，眼底是翻湧的暴虐。

良久，他啞聲道：“對沈建的審判，我無異議。”

審判長看著他，繼續宣佈：“陸沉淵同志，濫用職權，包庇罪犯，即日起降為營長，留職察看。”

“沈歸雁，取消烈士遺屬補貼，送往思想教育班改造三個月。”

沈建被帶下去時，還在不甘心地大喊：“團長！你不能這樣！我爸救了你！你這麼對我們，他不會放過你的！”

沈歸雁死死拽著他的手。

“沉淵哥，我不想去那，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陸沉淵只是面無表情地將手抽出來，眸光晦澀地看著這個曾經他當成妹妹的人。

眼裡的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消失殆盡。

“在你們逼走我的妻子，殺死我的女兒的那一刻，我早就償還了你們沈家的恩，以後好自為之。”

為了這份恩，他傷害了同樣對他有救命之恩的溫長風，寒了溫如言的心，最後還丟了團長的位置。

他為了這份恩，親手將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送進了監獄。

他怎麼就敢，怎麼就能，拿兄弟的命，去報沈家的恩？

他怎麼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