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言不渡舊沉淵_第十五章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第十五章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陸沉淵站在排練廳門口，眼眶有些紅，肩上落了一層雪，嘴唇微微顫抖著。

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他看著舞臺上的溫如言，忽然發現——原來她跳舞這麼好。

原來是他一直在限制她。

原來離開他之後，她活得更好。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上。

排練廳裡的學員們都注意到了這個陌生的男人，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那人是誰啊？”

“好像是中國人，穿軍裝的……”

“和教授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溫如言收回目光，對學員們說了句“今天就到這裡”，然後走下舞臺，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準備離開。

陸沉淵見狀，快步走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如言。”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顫抖。

溫如言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陸沉淵從身後拿出一束花。

他將花捧到她面前，聲音低沉：“如言，我……”

溫如言看著那束花，沉默了幾秒。

她以為自己會恨他，恨到骨子裡。

可當這個人真的站在她面前時，她才發現，那些恨意，早就被時間磨平了。

她沒有接那束花，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陸沉淵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垂了下來。

“我來找你。”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發澀，“我來接你回家。我知道做錯了事，也來向你道歉。”

“沈建已經入了監獄，沈歸雁也被帶去了思想教育部，他們都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溫如言搖了搖頭：“不重要，都過去了。”

陸沉淵的眼裡閃過一絲希望，可下一秒，就被她接下來的話打得粉碎。

“你別再來找我了。”

溫如言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

陸沉淵的心猛地一沉。

他張了張嘴，聲音艱澀：“如言，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才肯和我回去？”

“只要你說，我什麼都願意做……”

溫如言打斷了他：“我不會回去。”

陸沉淵愣住了。

“我以後會定居在這裡，完成我的事業。”

溫如言看著他，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走吧。”

陸沉淵急了，上前一步，聲音急促：“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是我做那些事，都是為了報恩！”

“我沒有想過會傷你那麼深。”

“如言，你不要因為一時生氣，就做出不理智的決定，我可以解釋……”

溫如言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

“解釋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扎進陸沉淵的心裡。

“解釋你是怎麼為了沈歸雁，一次又一次地捨棄我和女兒的？”

“還是解釋你帶著對我的愧疚，裝了五十多年？”

“你有沒有想過，當我哥哥被你送進監獄的時候，我會哭？”

溫如言的聲音開始發顫，“女兒頭七那天，你連去看她一眼都不肯。你知道她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嗎？你知道她最喜歡吃什麼嗎？”

陸沉淵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從女兒生病那天起，你就沒有正眼看過她。”

溫如言提到女兒，情緒才有了明顯的波動，“你最對不起的人不是我，是我女兒，是我哥哥。”

她抬手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靜：“你走吧，不要再打擾我和哥哥了。”

“他們不會想看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