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不渡我
從泥石流災區獲救回來後,李珊像是換了個人。以前傅廷宴晨跑回來,她總會備好溫熱的淡鹽水和擦汗的毛巾;他晚上加班,她就在客廳留一盞落地燈,直到聽到他的吉普車熄火聲才肯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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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李珊在書房找書,無意中碰倒了書架頂層的一個鐵皮盒子。盒子沒有上鎖,“哐當”一聲摔開,散落出一地的素描畫。李珊撿起來,手微微一頓。畫上全是她。有她在大學圖書館低頭看書的側臉;有她在傅家別墅門口提着菜籃子等傅廷宴的背影;甚至還有......她在…
從泥石流災區獲救回來後,李珊像是換了個人。以前傅廷宴晨跑回來,她總會備好溫熱的淡鹽水和擦汗的毛巾;他晚上加班,她就在客廳留一盞落地燈,直到聽到他的吉普車熄火聲才肯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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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李珊在書房找書,無意中碰倒了書架頂層的一個鐵皮盒子。盒子沒有上鎖,“哐當”一聲摔開,散落出一地的素描畫。李珊撿起來,手微微一頓。畫上全是她。有她在大學圖書館低頭看書的側臉;有她在傅家別墅門口提着菜籃子等傅廷宴的背影;甚至還有......她在…
第1章 1
從泥石流災區獲救回來後,李珊像是換了個人。
以前傅廷宴晨跑回來,她總會備好溫熱的淡鹽水和擦汗的毛巾;他晚上應酬,她就在客廳留一盞落地燈,直到聽到他的跑車入庫聲才肯睡。
現在,家裡冷鍋冷灶。她不再過問他的行蹤,甚至在看到傅廷宴在樓下花園邊抱著白芊芊時,她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衝上去質問,只是平靜地轉身,準備去買菜。
“李珊!”
身後傳來傅廷宴低沉且帶著一絲急躁的喊聲。
她停下,沒回頭。
手工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逼近,傅廷宴大步繞到她面前,擋住去路。
一向沉穩矜貴的傅家大少,此刻神色有些不自然,解釋得很快:“你別多想。剛才芊芊低血糖犯了,沒站穩,我扶她一把,碰巧撞上的。”
李珊抬眼看他。
這個男人即使穿著休閒裝也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是豪門圈裡出了名的冷峻公子。她曾愛慘了他這副模樣,愛得失去了自我。
但現在,只覺得他聒噪。
她抽回被他攥住的手腕,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不用解釋。別說是扶一下,就算真親上了,也沒關係。”
傅廷宴愣住,眉心緊擰:“你胡說什麼?什麼叫真親上也沒關係?”
他審視著李珊的臉,試圖找出哪怕一絲賭氣或者嫉妒的痕跡。
沒有。
她的眼神像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你還在怪我?”傅廷宴壓低聲音,帶著常年身處高位的威嚴,卻又透著一絲心虛,“我說過,當時情況緊急,芊芊有重度抑鬱,受不得刺激,而且她也不會水......當時那種情況,我只能先救她。你是傅太太,要有氣度......”
“我沒怪你。”李珊打斷他,“我是真的不在意。這不正是你希望的嗎?”
她看著他,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你總說白芊芊是你朋友的遺孀,孤苦無依,你要照顧她,讓我別小心眼。她半夜發病,你把家裡的車開走陪她去醫院,把我扔在暴雨裡;她看上我的一條項鍊,你讓我送給她當生日禮物。如今我不鬧了,正如你的意,你不高興嗎?”
傅廷宴被噎得說不出話,喉結上下滾動,莫名覺得煩躁。
是,他以前最煩李珊為了白芊芊的事吃醋,覺得她不夠大方。但現在看著她這副把人往外推的樣子,他心裡更慌。
“李珊,我們能不能翻篇?等芊芊的情況穩定了,我會補償你......”
正說著,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路邊,那是傅廷宴叫來送李珊去醫院複查的車。
因為李珊的車送去修了。
車窗降下,白芊芊坐在副駕駛,臉色蒼白,怯生生地喊:“珊姐,你也去醫院嗎?快上來吧,外面風大。”
傅廷宴拉開車門:“上車,正好順路,我也要帶芊芊去拿藥。”
李珊沒動。
傅廷宴不由分說把她塞進後座。
車開了一段,白芊芊突然驚呼:“呀!珊姐,你......你褲子上怎麼有血?”
李珊一怔,低頭,才發現是小產後的惡露還沒排乾淨,剛才站久了,滲出來一些。
傅廷宴從後視鏡看到那一抹紅,臉色微變,立刻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遞給後座:“蓋著點,彆著涼。”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和雪松香氣。李珊沒接,任由它滑落在腿邊。
就在這時,白芊芊突然捂著胸口,呼吸急促:“廷宴哥......我難受......我暈血......”
她臉色慘白,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看到那血......我就想起老程去世的時候......我喘不上氣......”
急剎車。
傅廷宴扶住白芊芊,回頭看了一眼李珊,神色為難。
幾秒鐘的死寂後,他開口:“李珊,芊芊這屬於創傷應激,見不得血。這裡離醫院就剩兩公里了......要不,你打個車?”
若是以前,李珊會哭,會鬧,會問他到底誰才是你妻子。
但現在,她只是點了點頭,推門下車。
動作利落得讓傅廷宴心驚。
“等等。”傅廷宴叫住她。
他從副駕駛儲物格里拿出一個東西遞給她。
“你的戒指。”是一枚素銀戒指,“剛才在座位縫隙裡找到的。”
李珊看到那枚戒指,死寂的眼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她一把奪過,緊緊攥在手心,語氣急切:“謝謝。”
傅廷宴看著她驟變的臉色,心裡那股無名火蹭地冒了上來。
剛才看到他和白芊芊抱在一起她都無動於衷,現在為了一個破銀戒指,竟然這麼緊張?
“這戒指很重要?”
李珊擦了擦戒指上的灰,笑了。那是她回來後第一個真心的笑。
“嗯,重要。”
因為,這是那個在泥石流裡把她挖出來、揹著她走了十公里的男人,給她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