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不渡我_第3章 3

第3章 3

從律所出來，天空下起了暴雨。

李珊沒打傘，渾身溼透地走回了傅家別墅。

剛進門，一陣天旋地轉，她暈倒在玄關。

高燒燒了一天一夜。

夢裡全是這三年的委屈。

她生日，傅廷宴答應陪她吃飯，結果白芊芊一個電話說家裡停電害怕，他就走了。

她做闌尾炎手術，他在國外出差，白芊芊卻在朋友圈發了傅廷宴陪她在度假村散心的照片——原來出差早就結束了。

醒來時，嗓子幹得冒煙。

傅廷宴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在看手機。見她醒了，他收起手機，語氣裡帶著慣有的說教：“醒了？多大的人了，複查完不打車，非要淋雨回來，苦肉計給誰看？”

李珊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我要喝水。”

傅廷宴倒了杯水遞給她，見她臉色蒼白，語氣稍微軟了一些：“我已經批評過司機了，沒看好你。你也別鬧脾氣了，芊芊那邊離不開人，她這次受驚嚇不小。”

李珊喝完水，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傅先生，這裡是咱們家。你要是擔心白芊芊，可以去她那住，不用在這守著我，我不稀罕。”

“李珊！”傅廷宴眉頭緊鎖，“你有完沒完？我都說了會補償你。下次，下次要是再遇到危險，我一定先救你，行了吧？”

李珊閉上眼。

下次？

人的命只有一條，哪來的下次。

而且，她肚子裡的孩子，那個還沒來得及告訴他的孩子，已經在廢墟里流掉了。

正是因為他先救了白芊芊，錯過了最佳救援時間。

見李珊不說話，傅廷宴以為她默認了，鬆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手錶，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既然退燒了，能不能麻煩你件事？”

李珊沒睜眼：“說。”

“芊芊這兩天胃口不好，什麼都吃不下，就想吃以前在會所吃過的那種手擀麵。咱們家只有你會做那個味道。你能不能......起來給她做一碗？就一碗，讓她開開胃。”

李珊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傅廷宴。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做那個手擀麵嗎？”她聲音輕得像鬼魅。

傅廷宴一愣：“不是因為我愛吃嗎？”

李珊笑了，笑出了眼淚。

剛結婚那年，傅廷宴胃不好，挑食。她為了迎合他的口味，特意去名廚那兒學了好久，手上全是繭子，才學會做那種勁道的手擀麵。

每次看他吃得乾乾淨淨，她都覺得幸福。

直到後來，她在白芊芊的微博小號裡看到一條動態：“最懷念以前給廷宴哥做的手擀麵，他說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味道。”

原來，他不是愛吃麵。

他是在透過那碗麵，懷念另一個人。

“好。”李珊掀開被子下床，“我做。”

這碗麵，就當是給這三年的犯賤，上最後一次墳。

傅廷宴沒想到她這麼痛快，心裡反倒有些過意不去，想扶她：“你身體還虛，要不......”

“不用。”李珊避開他的手，搖搖晃晃地走向廚房。

一個小時後，一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麵放在了保溫桶裡。

傅廷宴拎起保溫桶，看著臉色慘白的李珊，難得溫情地說：“辛苦了。等你好了，我帶你去三亞散心。”

李珊靠著流理臺，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正在削蘋果，頭也沒抬：“快走吧，面坨了她就不愛吃了。”

傅廷宴走了。

李珊看著關上的防盜門，手裡的刀一偏，在指腹上劃了一道口子。

血珠冒出來，她卻感覺不到疼。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喂，秦先生嗎？我來赴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