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不渡我_第13章 13

第13章 13

傅廷宴是被秦家的保鏢“請”進別墅偏廳的。

說是請，其實是押。他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渾身溼透，膝蓋上的血把地毯洇溼了一塊。

秦墨坐在真皮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的脆響，在死寂的廳裡格外刺耳。

“傅總千里迢迢跑來海城，如果只是為了發瘋，那秦某隻能報警了。”秦墨搖晃著酒杯，眼神玩味且冰冷。

“讓我見她。”傅廷宴撐著身體爬起來，雙手死死抓著沙發扶手，手背青筋暴起，眼眶赤紅，“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我是混蛋，但我愛她！我會用下半輩子彌補她，求你讓我見她一面......”

“愛她？”

秦墨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笑出聲，抿了一口酒，眼神驟然轉厲。

“傅廷宴，你的愛真讓人大開眼界。愛到泥石流來了先救前女友？愛到讓她流產？愛到為了給你的白月光脫罪，親手把她送進派出所？”

傅廷宴渾身猛地一顫，不可置信地抬頭：“你說......流產？什麼流產？”

他只知道李珊離開時小腹有傷，卻從未往那方面想過。

秦墨放下酒杯，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看來你真的一無所知。就在那場泥石流裡，在她被埋在廢墟下等你救命的時候，你們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就在那堆爛泥裡，沒了。”

“我挖出她的時候，她身下全是血。她昏迷前抓著我的手求我救孩子，而你在幹什麼？你在抱著白芊芊安慰她別怕。”

“轟”的一聲。

傅廷宴的世界崩塌了。

他想起那天車上李珊褲子上的血跡，想起白芊芊說那是“惡露”時李珊蒼白的臉，想起李珊說“真親上也無所謂”時死寂的眼。

原來......原來那時候，他們之間已經隔著一條人命。

“不......我不信......”傅廷宴抱著頭，指甲深深陷入頭皮，“怎麼會有孩子......她沒告訴我......”

“告訴你？”秦墨冷笑，“告訴你，然後讓你逼她打掉，好給白芊芊騰位置嗎？”

傅廷宴癱軟在地，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悔恨像無數只螞蟻在啃食他的心臟，疼得他蜷縮成一團。

良久，他抬起頭，滿臉淚水，尊嚴全無。

“讓我見她一面......”他聲音嘶啞破碎，“我求你，讓我見她一面......哪怕讓我給她磕頭，讓我去死都行......”

秦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傅廷宴以為自己會被扔出去。

“想見她是吧？”秦墨指了指落地窗外暴雨如注的庭院，“去那跪著。跪滿二十四個小時，如果那時候她願意見你，我就不攔著。”

傅廷宴沒有絲毫猶豫。

他撐著劇痛的膝蓋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向雨幕。

“噗通”一聲。

他跪在了冰冷堅硬的石板路上，背脊挺得筆直，正對著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