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老公離婚那天,女兒林願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她爸。
她站在玄關,抱著胳膊,連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你不是總覺得自己天生該給我當媽?想養孩子,就去福利院找啊。養別人家的小孩算怎麼回事?」
那瞬間,我覺得自己這二十年像個笑話。
全職十八年,丈夫出軌,女兒不親,還要淨身出戶。
可後來我才知道,林願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我的親生女兒,早就被林志勇丟進了福利院。
而這件事,林願五歲那年就知道了。
01
林願說完那句話時,我手裡的離婚協議滑到了地上。
林志勇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連頭都沒抬一下。
「程晚,孩子已經成年了,她想跟誰,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看著林願。
她穿著黑色衛衣,帽簷壓得很低,嘴唇發白,眼睛卻紅得厲害。
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願願,你真的要跟他?」
林願抬眼,眼底先是閃過一點慌,很快又被冷硬壓了下去。
「別叫我願願。」
她把鞋櫃上的鑰匙扣抓起來,狠狠砸到我腳邊。
「你只會哭。被男人騙了二十年,還想靠女兒給你撐腰?程晚,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林志勇臉色一沉:「林願,怎麼跟你媽說話的?」
他訓得像模像樣,可眼底卻有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我彎腰去撿鑰匙扣,指尖抖得幾乎拿不穩。
林願看了我一眼,忽然很輕地說:「你想要孩子,就自己去找。」
說完,她轉身進了房間,門被她摔得震天響。
我撿起鑰匙扣時,才發現裡面夾著一張紙。
紙被折得很小,邊角磨得發軟,顯然被人反覆展開過。
上面是林願的字。
三個福利院的名字,三個地址,最後一行寫得很重:去這裡看看,可能有你想要的。
我盯著那行字,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
林志勇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見我手裡的紙,眼神驟然一變。
他伸手就要搶:「什麼東西?」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把紙攥進掌心。
「跟你無關。」
這是我結婚二十年來,第一次用這麼冷的聲音跟他說話。
林志勇愣了一瞬,隨後冷笑:「程晚,你別被她幾句話刺激瘋了。離了婚,你身上沒錢,沒工作,沒人要。除了回頭求我,你還能去哪?」
我抬頭看他。
「至少不會再留在這裡,給你當免費的保姆。」
林志勇臉上的笑僵住。
我拿著那張紙,轉身走出了這個住了二十年的家。
02
第二家在城西,藏在一片老舊居民區後面。
院子裡幾個孩子在跳皮筋,旁邊的晾衣繩上掛著洗得發白的小衣服。
院長聽說我是來諮詢領養的,態度很溫和,帶我往活動室走。
門半開著。
角落裡,一個女孩蹲在地上,正給小一點的孩子繫鞋帶。
她低著頭,露出半張側臉。
只那一眼,我就停在了原地。
那眉眼,那鼻樑,那一點微微上挑的唇角,像極了十八歲時的我。
女孩察覺到視線,抬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耳邊嗡的一聲,連呼吸都亂了。
她也愣了一下,隨後站起來,禮貌地問:「阿姨,您找誰?」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院長介紹:「她叫孫安安,今年十八歲,馬上高考完了。平時最懂事,院裡小孩都喜歡跟著她。」
孫安安衝我笑了笑,笑容乾淨又大方。
「阿姨要是想看環境,我可以帶您逛逛。」
我跟著她往外走,她說福利院後面有個小菜園,是她們幾個大孩子一起種的。
我藉口身體不舒服,拜託院長幫我取了孫安安的一根頭髮。
做親子鑑定那幾天,我睡得很差。
腦子裡不斷閃過林願從小到大的樣子。
五歲以前,她也曾經黏著我,抱著我的脖子喊媽媽。
五歲以後,她忽然變了。
我給她買裙子,她說幼稚;我給她做生日蛋糕,她說難吃;我想牽她的手,她把手藏進袖子裡,像碰一下都會燙著她。
可她再嫌棄,那些裙子一件都沒扔。
我做的蛋糕,她也會在我上樓後偷偷吃掉邊角。
我一直以為那是青春期彆扭。
直到親子鑑定出來。
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程晚與孫安安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我攥著報告,站在醫院走廊裡,渾身發冷。
如果孫安安是我的孩子,那林願是誰?
我走出醫院時,在街對面的便利店門口看見了林願。
她縮在自動販賣機旁,手裡拿著一瓶水,像在那兒站了很久。
看見我,她臉色一白,轉身就跑。
「林願!」
我追了上去。
刺耳的剎車聲忽然從右側炸開。
一輛電動車擦著馬路邊衝過來,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媽!」
林願尖叫著衝回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後拖了好幾步。
電動車貼著我的衣角過去,騎車的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死死抓住林願的手腕。
她掌心冰涼,指尖抖得比我還厲害。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03
林願跟我回了家。
不是林志勇那套房子,而是我臨時租下的小公寓。
她坐在沙發邊沿,背挺得很直,像隨時準備逃走。
我把親子鑑定報告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