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天,女兒讓我去福利院_第7章 我問她
我問她:「你不介意?」
孫安安咬著蘋果,滿不在乎地說:「我介意什麼?我在福利院又不是沒姐妹。多一個人分媽的嘮叨,也挺好。」
林願嘴上嫌棄:「誰要跟你分。」
可當天晚上,她就把自己的房間收拾了一半出來。
孫安安搬進去時,發現床頭放著新的牙刷、拖鞋、睡衣,還有一張銀行卡。
她拿著卡去找林願。
林願正在客廳裝作看電視。
孫安安把卡拍到她面前:「解釋。」
林願耳朵紅了:「給你的。」
「我不要。」
「你必須要。」
「我說了不要。」
林願急了:「那是我欠你的!」
孫安安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把卡塞回她手裡。
「林願,你再說欠我,我就揍你。」
林願愣住。
孫安安說:「你要真想對我好,就別把我當債主。」
她伸出手。
「以後我是姐姐還是妹妹?」
林願吸了吸鼻子,嘴硬道:「我比你早出生五分鐘。」
孫安安笑了:「行,姐。」
林願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又硬生生憋回去。
13
我正式接手公司後,很多人等著看笑話。
他們以為我全職十八年,早就被廚房和家務磨沒了腦子。
第一次高管會議,有個林志勇留下來的老副總當眾陰陽怪氣。
「程董,您剛接手,不熟悉業務也正常。公司不是家裡買菜,很多事還是要聽專業人士的。」
會議室裡有人低頭偷笑。
我翻開檔案,把他負責的專案虧損表扔到投影上。
「專業人士?」
我看著他,「你去年三個專案,兩虧一平,報銷單裡卻有十二次高階會所消費。林志勇進去了,你還想沿用他的老規矩?」
老副總臉色一僵。
「程董,這些都是業務招待。」
「業務招待需要同一個女公關連續出現七次?」
會議室瞬間安靜。
我把審計報告往桌上一放。
「給你兩個選擇。主動辭職,把違規報銷退回來;或者我報警,讓你去跟林志勇團聚。」
他臉色從紅變白,再也說不出話。
那天之後,公司裡再沒人敢拿「家庭主婦」四個字輕視我。
林願和孫安安也都開始了新的生活。
林願報了法學專業。
她說她想知道,當年如果自己懂法律,是不是能更早救我。
孫安安報了社會工作。
周婉清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開業那天,林願彆彆扭扭送了一束花過去。
周婉清捧著花,哭得妝都花了。
林願站在門口,耳朵紅得厲害。
「你別哭了,路人還以為我欺負你。」
周婉清邊哭邊笑:「好,我不哭。」
可眼淚還是止不住。
我看著她們,忽然覺得命運很奇怪。
林志勇用謊言把我們拆散,又用傷害把我們困在各自的愧疚裡。
可最後,也是這些真相讓我們重新站到了一起。
14
林志勇入獄後,曾經給我寫過一封信。
信裡寫滿了後悔。
他說自己只是一時糊塗,說這麼多年公司也有我的一份功勞,說希望我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讓林願去看看他。
我把信遞給林願。
她看完就撕了。
「他不是後悔傷害我們。」
她把碎紙丟進垃圾桶。
「他是後悔自己輸了。」
我點頭:「所以不必理他。」
那年春節,我們四個人一起吃年夜飯。
桌上擺得很滿,有我做的紅燒魚,有孫安安從福利院學來的炸藕盒,有周婉清帶來的花茶,還有林願嘴上說麻煩、卻偷偷學了三天的湯。
她端湯出來時,故意板著臉。
「不好喝別說。
」
孫安安嚐了一口,故意皺眉:「一般。」
林願臉立刻垮了。
孫安安下一秒笑出聲:「騙你的,好喝。」
林願抓起抱枕就要砸她。
周婉清在旁邊攔,攔著攔著自己也笑了。
我坐在桌邊,看著她們鬧,眼眶一點點熱起來。
二十年前,我以為婚姻是我的歸宿。
十八年前,我以為女兒不愛我,是我這個母親做得不夠好。
離婚那天,我以為自己一無所有。
可現在我才明白,有些關係不是靠血緣才能成立,也不是靠男人給予才算完整。
林願不是我生的,可她曾在我最痛的時候,用最笨拙的方式把我往火坑外推。
孫安安是我弄丟的孩子,卻沒有把命運的錯怪到另一個女孩身上。
周婉清曾經是我以為的敵人,最後卻和我一起把真兇送進了監獄。
我們都曾經被林志勇的謊言傷過。
但我們沒有互相撕咬,沒有把刀遞向更弱的人。
我們把刀鋒轉回去,扎向了真正該付出代價的人。
四隻杯子碰在一起,聲音清脆。
林願別過臉,小聲說:「媽,新年快樂。」
孫安安立刻湊過來:「媽,新年快樂。」
周婉清也笑著舉杯:「新年快樂。」
我看著她們,忽然笑了。
「新年快樂。」
林志勇的八年刑期,是他的結局。
而我們的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