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天，女兒讓我去福利院_第2章 說吧

「說吧。」

林願盯著那張紙，眼圈一點點紅了。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五歲那年，我聽見林志勇打電話。」

她沒再叫他爸爸。

「他說，那個女人的女兒長得更漂亮，帶出去更有面子。還說你生的那個太皺了，哭聲也煩，反正都是女兒，養哪個不是養。」

我喉嚨一陣腥甜，差點吐出來。

林願的手指死死扣著沙發邊。

「我那時候聽不懂所有話，但我聽懂了，我不是你的孩子。」

「所以從那以後，你就不肯跟我親近?」

她猛地抬頭，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我怎麼跟你親近?」

她聲音發抖，卻壓不住崩潰,「我是他和外面女人生的私生女。我住你的房子，吃你做的飯，穿你買的衣服，還頂著你女兒的身份。你越對我好，我越覺得自己噁心。」

我心口被她這句話狠狠紮了一下。

「你那時候才五歲。」

「可我後來長大了。」林願抹了一把眼淚，像是恨自己哭,「我不是沒想過告訴你。可是林志勇發現我知道以後，威脅我。」

「他說什麼?」

林願咬著牙:「他說，只要我敢透露一個字，他就去告我親媽騙婚，說她明知道他有老婆還勾引他，讓她坐牢。」

她看向我，眼裡全是無助。

「我沒見過她。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好人還是壞人。可那時候我太小了，我不知道法律是什麼，也不知道該信誰。」

我閉了閉眼。

林志勇連一個五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林願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的壓歲錢和獎學金，一分沒動過。你給安安吧。」

我沒接。

她急了:「你拿著啊!這是我欠她的。」

「你不欠她。」

「我欠!」

林願突然站起來，聲音拔高,「如果不是我，她不會在福利院長大!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白白疼錯人十八年!」

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不重，但足夠讓她安靜下來。

林願捂著臉愣住。

我看著她，眼淚也掉了下來。

「這一巴掌，是打醒你。」

「林願，你聽清楚。換孩子的人不是你，丟孩子的人不是你，騙所有人的也不是你。你別把林志勇的罪往自己身上背，他不配。」

林願怔怔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我把銀行卡推回去。

「你要真覺得愧疚，就別再用傷人的話把我推開。」

她眼底那層硬殼終於碎了。

「媽......」

這一聲很輕，像她藏了很多年，終於敢喊出來。

我伸手把她抱住。

林願在我懷裡僵了很久，最後像個孩子一樣哭出聲。

她斷斷續續地說，她十二歲開始偷偷查福利院。

她用林志勇的舊手機翻記錄，用壓歲錢打車，一家一家去問。

她怕我知道後崩潰，又怕我永遠不知道。

所以離婚那天，她故意把話說得難聽。

「我知道你心軟。」她哭得抽噎,「我不把你罵醒，你又會為了我忍下去。」

我拍著她的背，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會再忍了。」

林願抬起頭。

我看著她:「我不要分一點殘羹剩飯，我要林志勇把吞下去的東西全吐出來。」

「林願，你願不願意幫我?」

她眼睛紅得厲害，卻亮了起來。

「願意。」

04

我把孫安安接回來那天，林願站在門口，手指在褲縫上摳得發白。

門開啟，孫安安揹著一箇舊書包進來。書包洗得發白，拉鍊上掛著一枚舊平安扣，邊角磨得發亮。

她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怯生生地躲在我身後，進門先掃了一眼客廳，又把鞋尖在門墊上蹭乾淨，才抬頭看向林願。

她看見林願，先愣了一下。那一瞬間，她眼裡有防備，也有一點很快壓下去的酸澀，但她沒有露怯，只把書包帶往肩上提了提。

林願低下頭，聲音發啞:「對不起。」

孫安安沒說話。

林願又往後退了一步，像怕自己站得太近都會冒犯她。

「是我搶了你的人生。你要罵我打我都行，我不會躲。」

孫安安放下書包，走到她面前。她沒有立刻安慰，也沒有立刻指責，而是伸手捏住林願的下巴，逼她抬頭。

林願愣住。

孫安安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像是怕我難受，聲音放緩了一點:「媽，今天先把話說清楚。誰該抱，誰該罵，一件一件來。」

說完，她才仔細看了林願兩秒，皺眉:「你哭什麼?又不是你把我丟了。」

林願睫毛一顫。

「可我......」

「可什麼可。」孫安安打斷她，語氣又爽快又硬,「我在福利院見過太多把錯推給孩子的大人了。誰犯錯找誰算，你別搶渣爹的罪名，也別把自己擺成受刑的樣子，看著煩。」

林願眼淚又掉下來。

孫安安嘆了口氣，從紙巾盒裡抽了幾張塞給她，動作粗糙，紙卻正好按在林願眼下。

「不過你親媽呢?」孫安安話鋒一轉，眼神也利了些,「這件事她知不知道?她要是明知道他已婚還插足，那我照樣罵。你無辜，不代表所有人都無辜。」

林願搖頭:「我沒見過她，也不知道她在哪。但林志勇手裡應該有她的資訊。」

孫安安看向我:「那就找。一個一個找清楚，別讓那個男人把所有女人都騙在他的謊裡。

」

我心口發熱。

林願擦乾眼淚，很快進入正題。

「林志勇最近在談一個大專案，金額一個億。合作方姓沈，是個女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