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四侍,我成了二品尚書_第4章 起身時
起身時,衣袖無意拂過我的手背。
他帶著薄繭的指節微頓。
我抬眼看雲湛。
他耳根泛紅,卻仍直視著我:「公主吩咐過,要護好院中每一株花草。」
「尤其是主人您親手栽的。」
我輕輕點頭,並未多言。
轉身時瞥見他悄悄將那片沾了我指尖溫度的落枝,收進了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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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我爹興沖沖抱來一摞冊子。
「寧兒,這是那十六位男子的家世、履歷、性情詳錄,爹連夜整理好了!」
他翻開第一頁,指著雲湛的名字:「這小夥子不錯,祖上三代都是清白武將,無妾室通房,母親早逝,父親續絃後他便自立門戶。」
「最重要是的,公主說了,」爹壓低聲音,「雲湛曾言,只願與女子相守,個人取向絕對直。」
我接過冊子,一頁頁地翻看。
每人記錄後面都有硃筆批註:
「此子晨起必練劍一個時辰,心志堅毅。」
「此人喜讀兵書,曾言“忠一人即忠一世”。」
「該員廚藝甚佳,昨日為寧兒燉的燕窩火候正好......」
翻到最後一頁,竟還貼心附了畫像。
十六張年輕的臉,或英武或清俊,個個眼神澄澈坦蕩,皆是骨相優越的好男兒。
爹期待地望著我:「如何?可有閤眼緣的?」
我合上冊子,望向窗外庭中那個正在擦拭長劍的背影。
「再看看吧!」
爹補充:「公主還說,若沒中意人選,她可再親自為你培養。」
「從根子上教起,保準個個都合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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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般淌過,那十六棵「青松」日漸紮根,悄然融進賀府的晨昏點滴裡。
雲湛總攬護衛諸事,輪值佈防十分嚴謹。
他習慣晨起練劍,玄衣勁裝,劍光如雪。
卻總在收勢那一剎,目光似有若無落在我臉上。
我朝他望去,他忙垂眼,耳根暈開薄紅。
那柄沉肅的長劍,也自他掌心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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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廚的季明愛變著花樣給我送點心。
昨天是荷葉糯糕,今日是杏仁酥酪。
每回擱下食盒,他還會再低聲補一句:「小姐若嘗著合口,屬下明日繼續。」
有次我多吃了半塊玫瑰餅,他眼底笑意漾開,轉身時連腳步聲都透著輕快。
1
言澈話最少,卻最細。
我書案上凌亂的紙箋,總在他當值後變得齊整如列兵。
硯臺裡墨汁永不會乾涸,鎮紙永遠壓在最妥帖的位置。
一次我午憩醒來,見他正踮腳輕撥竹簾。
午後的陽光被篩成溫柔的金斑,恰好落在我膝頭書頁,卻不刺眼。
他回頭見我醒了,只微微頷首,可那截清瘦手腕上,分明繫著我昨日隨手贈他的舊書繩。
爹如今揹著手巡院,嘴角總噙著壓不住的笑紋。
那日他在廊下停步。
望望雲湛拭劍的專注,瞧瞧季明剝蓮子的輕柔,再瞅瞅言澈理書時垂落的額髮。
忽然喜道:
「寧兒啊,這日子......比話本還像話本。」
我卻逐漸體會出三人的不同。
雲湛沉默裡藏著灼熱的剋制。
季明體貼中釀著甜軟的試探。
言澈疏淡下覆著緘默的洶湧。
20
這日,宮中傳旨,昭陽公主請我入宮一敘。
我換上得體衣裙,跟著女官穿過重重宮門,踏入公主的棲霞殿。
殿內鋪著雲錦軟毯,香料清雅,窗邊擺著我妹賀瑩愛吃的蜜餞果子。
公主洛羲和斜倚軟榻,手執一卷兵書,見我進來便抬眸一笑:「賀寧,你來。」
我行禮坐下,她便直截了當開口:「本宮想讓你入朝為官。
」
我愣住:「殿下,我不通政務。」
「誰讓你通政務了?」她放下書卷,鳳眸微挑,「本宮要你入吏部,掛個閒職,每日點卯喝茶,體驗一下三夫四侍的生活。」
我:「......?」
公主笑意更深:「你府上那十六位,挑幾個閤眼的,納為侍君,他們白天當值,晚上伺候,你只管享受。」
「本宮把話擺明:女子不必依附男子,男子亦可為女子所用。」
「你賀家需要香火,你爹需要交代,你自己也需要逍遙。」
「三夫四侍,不丟人。」
我沉默片刻,澀聲道:「殿下容我......消化一下。」
公主揮揮手:「不急,三天內給我答覆。」
「若答應,吏部空缺就是你的;若不答應,本宮也不勉強。」
她補了一句:「但你要想清楚,京城有多少女子能得此機會?」
「你賀寧,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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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我給了公主答覆。
「我應。」
洛羲和鳳眸裡閃過一絲欣賞。她親自執筆,為我寫下舉薦信。
「吏部考功司主事,正六品,清閒,體面。」她將信遞給我,「明早去報到。」
我接過信,指尖微涼。
公主又補了一句:「雲湛三人,你打算如何安置?」
我抬眼:「他們若願意,便都留下。」
她笑了:「好。本宮沒看錯人。」
走出棲霞殿時,夕陽正濃。
賀府的馬車候在宮門外。車簾掀開,雲湛坐在車內,玄衣肅整,目光沉靜地望向我。
「小姐。」他低聲道,「季明燉了湯,言澈整理了書房。」
我點點頭,上車。
馬車緩緩駛動。雲湛坐在我對面,腰背挺直如劍。
「公主的安排,我都知道了。」他忽然開口,「小姐若需要,屬下可辭去禁衛軍職,專心侍奉。」
我看向他:「你不覺得委屈?」
「不委屈。」他目光堅定,「能守在小姐身邊,是雲湛之幸。
」
我沉默片刻。
「那便留下吧。」
雲湛眸中光芒微亮,像落日餘暉墜入深潭。
22
吏部的日子果然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