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四侍,我成了二品尚書_第2章 用茶時
用茶時,柳公子溫聲問:「賀姑娘平日有何喜好?」
我答:「讀書習字,偶爾撫琴。」
「琴者,心也。」柳公子微笑,「就如陸將軍擅吹簫,令兄擅撫琴,那日圍場合奏,可謂伯牙子期,知音難覓。」
我眼皮一跳。
「柳公子也認識陸將軍?」
「曾在江南有一面之緣。」柳公子搖扇,「將軍提起令兄時,眼中光彩,實乃真情流露。」
「柳某以為,世間真情皆應被珍視,無論形式。」
我沉默片刻,問:「那柳公子對昭陽公主與舍妹之事,又如何看?」
他笑意更深:「公主巾幗不讓鬚眉,令妹純真爛漫,若能相伴,亦是佳話。」
「賀姑娘以為呢?」
我看著他溫和真誠的臉,忽然懂了。
這位根本不是來相親的。
他是來表達支援的。
支援我哥和將軍,支援我妹和公主,支援一切「不被世俗束縛的真情」。
我第三次起身告辭。
柳公子在身後溫言:「賀姑娘,世間路不止一條,心之所向,便是正道。」
我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謝謝,但這條路,目前就我想走。
07
連續三次失敗,爹快哭了。
他拉著我手苦口婆心:「寧兒,爹不是逼你,可你看看這個家......」
「清兒被將軍追得不敢出門,瑩兒整天捧著公主送的首飾傻笑,再這麼下去,賀家真要絕後了!」
「咱家要都絕後,我怎麼對得起你們已故的娘!」
我安慰他:「爹,我才十八,不急。」
「不急?」爹痛心疾首,「陸將軍天天在府外轉悠,昭陽公主隔三差五送東西,滿京城都在議論咱家!」
「你再不嫁個正常男子,外人真以為賀家全家都歪了!」
我無奈:「可相親的都不正常啊。」
爹一咬牙:「那爹給你辦賞花宴!」
「廣邀京城適齡公子,總有一個直的!」
我還沒來得及反對,我哥和我妹居然齊聲贊同。
賀清認真道:「寧兒,哥的事哥自己處理,你不能被耽誤。賞花宴好,多認識些人。」
賀瑩點頭如搗蒜:「姐姐,公主說她也認識好些青年才俊,可以幫忙介紹。」
我看著她:「公主介紹的,能是喜歡女子的嗎?」
賀瑩眨眨眼:「公主說,她有辦法讓他們喜歡女子。」
我:「......」
08
賞花宴前三天,府裡忙得雞飛狗跳。
我哥賀清主動攬下佈置庭院的活兒,結果陸凜派了一隊親兵來「幫忙」。
那群士兵手腳麻利,搬花盆、扎綵綢、擺桌椅,氣勢宛如行軍佈陣。
領頭的小將還向我抱拳:「賀姑娘放心,將軍說了,務必辦得風光,絕不輸宮宴!」
我望著滿院肅刀的軍綠色彩綢,勉強笑道:「......多謝將軍美意。」
轉身就拉過我哥:「你讓他們把兵器先放下!誰家賞花宴帶刀劍站崗的?」
賀清一臉無辜:「陸凜說這樣安全。」
「安全過頭了!」我扶額,「客人來了怕是要腿軟。」
午後,我妹賀瑩領著公主府的宮女們搬來十幾盆珍稀蘭花。
宮女訓練有素,擺完花還齊刷刷行禮:「公主說,賀大小姐的宴會,定要雅緻脫俗。」
我看著那些價值連城的花,心驚膽戰:「這要是碰壞一盆......」
「姐姐別擔心。」賀瑩笑眯眯,「公主說了,壞了再送,她宮裡多的是。」
09
宴前一日,爹把我叫到書房,表情嚴肅。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本冊子,封面上寫著《京城適齡公子評鑑錄》。
我翻開一看,愣住。
裡頭詳細列了三十多位公子的家世、品貌、才學,還在旁邊用硃筆標註:
「此子曾誇讚將軍勇武,疑似仰慕,慎選。」
「此人常出入公主府,立場不明,慎選。」
「該家與陸將軍有舊,恐受影響,慎選。」
......
翻到最後幾頁,才看到幾個標著「暫無歪斜跡象」的。
爹指著那幾個名字,語重心長:「寧兒,爹篩了三遍,就這幾個最穩妥。」
「明日你重點接觸,務必把握機會。」
我望著爹眼下的烏青,心裡發酸:「您熬夜寫的?」
「爹睡不著啊。」他嘆氣,「一閉眼就夢見你哥披嫁衣、你妹戴鳳冠,嚇醒好幾回。」
我默默把冊子收好。
這沉甸甸的,哪是評鑑錄。
分明是老父親最後的倔強。
10
賞花宴當日,賀府張燈結綵,蘭花與刀劍齊列,雅緻中透著一股肅刀。
我按爹的《評鑑錄》,鎖定第一位「穩妥物件」——戶部尚書嫡子沈桓宇。
他才入席,陸凜的親兵「唰」地立正,刀鞘輕響;公主府的宮女齊齊頷首,儀態端方。
沈桓宇腳下一頓,笑容微僵。
我方上前見禮,他卻先低聲道:「賀姑娘,令兄與將軍之事......在下深表敬佩。」
「但今日沈某,是為自己而來。」
我心頭稍松,引他至蘭亭。
沈桓宇談吐風雅,句句不離詩書,目光清明,確無半分異樣。
我正慶幸「終於遇個直的」,亭外忽然傳來清朗笑聲。
「沈兄好興致,怎獨邀佳人,不叫上小弟?」
來人一襲月白錦袍,摺扇輕搖。
正是京城新晉風流才子謝臨雲。
他笑吟吟走近,卻將手中玉簫自然遞給沈桓宇:「你昨日落我府上的,物歸原主。」
沈桓宇接簫的指尖微顫,耳根泛紅。
謝臨雲轉而望我,眸光深亮:「賀姑娘,桓宇羞怯,有些話......不如由在下代問?」
我看著他二人並肩而立的身影,再瞥見沈桓宇袖中露出一角的、繡著雲紋的帕子。
那分明是謝臨雲慣用的花樣。
「......」
我緩緩起身,捏緊了爹的《評鑑錄》。
這京城,還能找出一個不歪的男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