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度玉門關
十七歲生辰那日,顧承煜失約。
他陪着江太傅的孫女去了京郊賞花。
而我帶着母親的遺物去了鳳儀宮。
不是去求皇後娘娘撐腰,而是去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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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斥候前去檢視,只找到幾具屍??,和郁詔的令牌。王妃聽到訊息後就暈了過去。我卻沒什麼感覺,只是日日都去城牆處等着。一日、兩日、十日。一個月過去了,我照舊早早出門去等。路過王府時,卻看見門口掛上了白燈籠。我有些生氣。讓人架了梯子去夠。可每回都差一點。要…
十七歲生辰那日,顧承煜失約。
他陪着江太傅的孫女去了京郊賞花。
而我帶着母親的遺物去了鳳儀宮。
不是去求皇後娘娘撐腰,而是去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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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斥候前去檢視,只找到幾具屍??,和郁詔的令牌。王妃聽到訊息後就暈了過去。我卻沒什麼感覺,只是日日都去城牆處等着。一日、兩日、十日。一個月過去了,我照舊早早出門去等。路過王府時,卻看見門口掛上了白燈籠。我有些生氣。讓人架了梯子去夠。可每回都差一點。要…
十七歲生辰那日,顧承煜失約。
他陪著江太傅的孫女去了京郊賞花。
而我帶著母親的遺物去了鳳儀宮。
不是去求皇后娘娘撐腰,而是去辭行。
1
定國公府的嫡女,日後是要做太子妃的。
這一點,顧承煜和我都心知肚明。
我的母親和皇后娘娘是手帕交。
七歲那年,父親戰死沙場,母親不久後也病了。
臨終前,她將我託付給皇后娘娘。
從那以後,我就一直住在宮中。
一改從前的嬌氣,在娘娘的教養下學著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太子妃。
顧承煜比我年長三歲,小小年紀,就已有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儲君模樣。
我一直以為他天性如此。
直到今日。
明明是我的生辰,顧承煜卻陪著江若芸去了京郊賞花。
可她像是還不滿意,又尋到正在東宮等著顧承煜回來的我,摔壞了母親留給我的玉佩。
我氣極了,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顧承煜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他一改往日的沉著,陰沉著臉扶起江若芸。
我怕他生氣,趕緊解釋:
「殿下,我不是故意打她的,是她摔了......」
「不論摔了什麼,都不是你打人的理由。」
顧承煜的語氣很平靜,可每個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刺進我心裡。
「陸蓁蓁,孤這些年太縱著你了。」
「你若是因著婚約才如此囂張跋扈,那這婚事,還不如不作數。」
周遭的聲音似乎都消失不見。
只有顧承煜的話在耳邊迴響。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哽咽道:
「顧承煜,你剛剛說什麼?」
從得知自己是未來的太子妃後,我便一直謹言慎行。
哪怕是在私底下,也規規矩矩地稱顧承煜為太子殿下。
我看著他。
十九歲的少年,長身玉立,劍眉星目。
這樣一個人,我看了整整十年。
今天卻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你方才說的話,可是真心?」
他沒有看我,帶著江若芸轉身回了內殿。
追月還跪在地上求著什麼,我早已聽不清。
不作數就不作數吧。
這麼多年,我也實在是累了。
2
鳳儀宮內落針可聞。
皇后娘娘捧著我那碎成兩半的玉佩幾乎哭成淚人。
「靜姨,您別哭了,母親若是知道我惹您如此傷心,定要罰我的。」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皇后娘娘將我攬在懷裡,似是下定決心一般開口:
「你與煜兒的婚事原也沒有說定,只是我同陛下默許而已。」
「你要回北境,靜姨不攔你。」
「到底你外祖母在那兒,不會叫你受委屈。」
「這些年來,是本宮太過自私,一心想將你留在京城。」
「只是你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下個月便是本宮生辰,你就再多留一個月。」
我拉住皇后娘娘的手,低聲嗯了一句,眼淚無聲地落下。
明明該是傷心的事情,心裡卻彷彿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許嬤嬤看著我倆哭成一團,在一邊打趣:
「左右還有些時間,陸姑娘也可以好好看看這京中的兒郎,若是有看得上眼的,到時還能求陛下賜婚呢。」
3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許嬤嬤只是打趣,皇后娘娘卻認真起來,給京中的各位夫人下了帖子,要在宮中辦一場賞花宴。
二月,賞花宴當天。
一大早,追月就開始為我梳妝打扮。
「小姐,這是皇后娘娘前幾日賜下的衣裳首飾,您看看今日要穿哪一件?」
我看著面前的一排衣裙,挑了最為鮮豔的一件。
上一回穿這麼鮮亮的衣服,還是十四歲生辰時。
我滿心歡喜地去尋顧承煜,他正在書房看書,見我來時只略微抬了抬眼。
「孤未來的太子妃理應端莊穩重,你穿得像個花蝴蝶似的做什麼?」
自那以後,我選衣裳便只選些不出錯的樣式。
但其實,我最愛紅衣。
起身去御花園時,無意瞥到梳妝檯上的一個香囊。
那還是上個月做了打算送給顧承煜的,這樣的香囊,我年年都會做上一個。
鬼使神差地,我將它塞進了衣袖。
4
陪著皇后娘娘到御花園時,已經來了許多人,畢竟誰也不敢叫娘娘等著。
見過各位夫人後,娘娘就打發我去同齡的公子小姐處吃茶,看樣子是真想讓我好好挑挑。
我不喜人多,便往花園內一處假山走去。
卻不想,早有人等在此處。
「陸蓁蓁,還真是你啊。」
逆著光,我看不清來人的臉。
只依稀能看見是個身著黑衣的少年。
寬肩窄腰,頭髮用黑金白玉冠高高束起。
嘴裡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好半晌,我才認出來人是誰。
鎮北王府世子,鬱詔。
我的父親,生前是鎮北將軍。
七歲以前,我都和父母一同住在北境。
鬱詔大我兩歲,從記事起,他便帶著我四處打雞逗狗。
北境的將士也不慣著我們,一旦抓住了,便拎著脖子送到鎮北王府。
王妃總是一邊拿藤條打著鬱詔,一邊向母親道歉。
十年一晃而過,北境的風吹不到上京。
再見故人,我心中著實欣喜。
這十年來,我按照京中貴女的樣子日日學規矩。
骨子裡卻始終想念北境一望無際的草原和秋日裡高遠遼闊的天際。
「鬱詔,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