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度玉門關_第5章 表哥一個失手
表哥一個失手,被鬱詔拿下,嘴上卻不服輸。
偏說是表嫂今日打扮得太好看,害他分心。
鬱詔擒住他的手又加了幾分力氣,笑罵:
「輸了便是輸了,還找那許多借口。」
「我也分了心,不照樣打得你落花流水。」
表哥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
「鬱詔,我為我娘子分心。」
「你又為誰?」
鬱詔才反應過來,追著表哥要撕他的嘴。
「你們在做什麼?」
顧承煜站在院子外。
乾巴巴插了句話。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齊齊朝他行禮。
顧承煜自嘲地笑了笑,神情落寞:
「孤只是路過,你們繼續吧。」
這半個月來。?
顧承煜已經這樣「路過」許多回了。
可每每他一來。
氣氛就冷下來。
他也只能自找臺階離開。
等待著下一次「路過」。
16
又是半個月過去。
京中來了三道聖旨催顧承煜回京。
第三次來傳旨的公公,還給我帶了一封密信。
我備下酒水,讓追月去請了顧承煜。
他來得很快,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喜色,小心翼翼地問:
「蓁蓁,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我沒有回答,給他倒了一杯酒:
「殿下。」
「我生辰那日,你為何要陪著江若芸賞花。」
「去涿州治水,又為何將她帶上。」
顧承煜以為我是在給他機會解釋,回答得很乾脆:
「蓁蓁,你生辰那日,是江硯派人來請,說有要事相商。」
「我去了才知江若芸也在。」
「還有去涿州時,江太傅隨行,江若芸女扮男裝混在隊伍中,我事先並不知曉。」
「後來她為救我傷了臉。」
「我想著撫慰江家,才提出納她為側妃。」
「不過你放心,回京之後,我會同父皇說清楚,請封江若芸為郡主,也算是給江家一個交代。
」
我點點頭,認真地看向他的眼睛:
「顧承煜,那我呢?」
「因為我沒有做太傅的父親。」
「也沒有做鴻臚寺卿的哥哥。」
「所以我的生辰不重要。」
「我的感受不重要。」
「你覺得我無處可去,無人撐腰。」
「所以無論你怎樣對我,我都會忍氣吞聲。」
「是也不是?」
顧承煜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急切地開口:
「不是這樣的,蓁蓁,不是你想的......」
我打斷他:
「殿下,你自幼被當作儲君培養。」
「權衡利弊對你來說就如吃飯喝水一般尋常。」
「江太傅門生遍天下,江公子年少有為。」
「你偏袒江若芸,我不怪你。」
「我回北境,並非與殿下置氣。」
「而是真的放下了。」
「也望殿下能早日回京,免得讓陛下和娘娘憂心。」
顧承煜定定地看著我,眼眶泛紅:
「蓁蓁,可是我放不下。」
我彎彎唇角:
「殿下不用放下,殿下只需像從前一樣,忽視我就好。」
「蓁蓁!」
顧承煜已經哽咽:
「如果那天,我沒有偏袒江若芸,你是不是......」
我止住了他的話,聲音很輕很輕:
「殿下忘記自己曾說過的話了嗎?」
「這世上,沒有如果。」
一滴淚水滑落。
顧承煜最後又看了我一眼,仰頭喝下了杯中的酒。
小太監上來攙住他,滿臉感激。
「多謝陸姑娘。」
「娘娘說了,這是特製的蒙汗藥,不傷身,還請姑娘莫要擔心。」
17
小太監帶著顧承煜離開了。
我舒了一口氣,推開門,就看見一道黑色的身影靜靜站在桃樹下。
鬱詔低著頭,塞給我一個匣子。
我看了看。
裡頭全是地契。
兩個京郊的莊子。
三家糧油店。
兩家酒樓、六家首飾鋪子。
還有一個錢莊。
我好奇:「給我這些做什麼?」
少年仍舊低著頭不敢看我,嗓音有些嘶啞:
「這些給你傍身。」
「你回了上京,難免有要用銀子的地方。」
「我大你兩歲,勉強算是你的兄長。」
「這點東西,就當是我給你添的嫁妝。」
「錢莊有自己的鏢局,常在北境和上京走動。」
「你若有什麼事情,就讓他們傳信回來......」
少年還在絮絮叨叨,我從側面看見他微紅的眼圈, 忍不住想逗他:
「那真是多謝鬱世子的好意了。」
「不過世子真該和我一同回上京。」
「再到護國寺轉一圈, 請他們那大佛站起來。」
「讓世子坐上去才是。」
鬱詔知道我在打趣他,卻一反常態地沒有吭聲。
雙手緊握,用力到關節都在泛白。
我心底突然就軟了一下,戳了戳他的背:
「鬱詔,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想好了再說。」
「這東西,究竟是給我當嫁妝。」
「還是當聘禮?」
18
鬱詔那些東西。
既沒當成聘禮, 也沒當成嫁妝。
匈奴來犯。
鎮北王奉命出征,點了鬱詔做先鋒。
國庫裡的銀子大半都撥去修了河道。
為了湊軍餉,王妃連嫁妝都拿出來賣了。
鬱詔在京中那些產業也都換成了糧草和馬匹。
七月,大軍拔營。
捷報不斷傳來。
鬱詔的家書卻從五日一封,變成十日一封,再變成一月一封。
再後來, 便什麼訊息也沒有了。
舅母安慰我,說是軍務繁忙, 他怕是沒時間寫信。
我也只能說服著自己相信。
十一月, 天氣轉寒。
匈奴人糧草不足, 上書求和。
大軍凱旋時,我和王妃站在城牆上等著。
風從遠方吹來, 帶著塵土的氣息和馬蹄的震動。
地平線上出現了黑壓壓的旗幟。
百姓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隊伍越來越近。
我卻始終沒看見鬱詔的身影。
他失蹤了。
最後一次交兵時,鬱詔負責斷後。
主力部隊撤離至平陽城休整,卻始終不見鬱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