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救助原生家庭後我笑瘋了_第2章 我在醫院躺了十一天
第2章
我在醫院躺了十一天。
這十一天裡,弟弟來看了我兩次。
第一次是術後第三天。
他提了一兜橘子,在我床邊坐了十分鐘。
十分鐘裡有八分鐘在刷手機,走之前說了句“姐你好好養著“。
第二次是第八天,來給我媽辦出院手續。
路過我病房門口時探頭進來:“姐,媽後天出院了,你什麼時候能走?“
“醫生說最少再住一週。“
“行,那你慢慢養。“他猶豫了一下,搓了搓手指,“對姐,出院的時候媽那邊的費用,你能不能一起結了?我這個月實在週轉不開。“
我媽的住院費、手術費、術後用藥,總計十九萬四千三百。
我作為供體的手術和住院,八萬二。
加在一起將近二十八萬。
弟弟連一塊錢都沒出。
我沒說話,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存款。
卡里還剩三萬七。還完這個月房貸就剩三萬三了。
二十八萬,還有二十四萬多的缺口。
我刷了信用卡。
分了二十四期。
每期一萬零三百多,加上房貸,月供要一萬五。
我現在的工資是一萬二。
也就是說,接下來兩年,我每個月都是赤字。
但我還是結了。
因為這是我三十年來的慣性。
弟弟說缺錢,我就填上。
我媽說需要,我就給。
像一臺只出水不進水的抽水機,一直抽,一直抽,直到管壁抽裂了才知道停。
十八歲放棄大學,去市裡電子廠做流水線。
月薪兩千六,兩千寄回家,六百留給自己。
弟弟那年在復讀,補習班一學期八千。
二十二歲跳槽到一家公司做行政。工資漲到七千,五千寄回家。
弟弟上了大專,學費生活費考研資料費,每一筆都有我的印。
二十五歲,工資漲到一萬。還是五千寄回家。
二十八歲,弟弟結婚,需要首付。
我拿出我所有的積蓄,三十萬,幫他湊夠了那個一居室的首付款。
一分彩禮沒要回來。
婚禮那天,我媽讓我坐在大廳第三排最角落的位置。
“你一個沒嫁人的姐坐主桌,親家看了會以為我們家閨女嫁不出去。“
我笑了笑,說好,坐過去了。
那天我穿了一件一百二的連衣裙,是我櫃子裡最好的衣服。
趙瑤穿著五千塊的婚鞋從我面前路過,彎腰給我倒了杯茶。
“謝謝姐。“
輕飄飄兩個字。
輕得好像我這三十萬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我算過。
從十八歲到三十歲,連月轉帶首付帶大小小的補貼,我一共往這個家填了九十四萬。
九十四萬。
換來的是什麼?
一間術後沒人陪夜的病房。
一句“等她醒了讓她把房子過戶“的安排。
還有每個月一萬五的負債。
我躺在床上,傷口還在滲液,身體裡缺了一大塊肝。
但我的腦子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第十一天,我自己辦了出院手續。
沒有人來接。弟弟說他在陪趙瑤產檢。我媽說她身體還虛,出不了門。
我一個人拎著換下來的病號服,打車回了家。
車費四十七塊。
我再也不想把這四十七塊省下來寄給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