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再漱月鳴箏_第10章 10自娘親離開後

來世再漱月鳴箏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毛悶台

10

自孃親離開後,我成了十年冷淡的看客。

看戲起高樓,冠絕榮寵。

看慘角落幕、只餘同悲。

這十年,謝景燁將所有的愛都放在我身上。

自從治癒啞疾,文韜武學、治理明政都由公卿大臣、將軍武略來為我教學。

及笄之前,他便將鼎鼎有名的少年將軍、公子才俊挑來讓我選做額駙、平君。

世人皆道,當朝皇帝與先皇后情深義重。

永月公主既正統嫡出,更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寵得不能以王朝明珠形容。

可是我只覺得噁心。

日夜終歲與謝景燁虛與委蛇,扮演父女情深。

在他愧疚、孤單時裝作理解他、陪他說話。

甚至要編造孃親的話語來寬慰他,使得這負心絕情人少些不安。

可只能忍,才能等到我羽翼如鷹的那日。

才能握權自立,真正為孃親復仇。

終於在我十五及笄時。

謝景燁不知是認了命還是如何,頒佈了一道立我為帝姬的聖旨。

五年來,謝景燁半年選秀一次,不限臣子千金、百姓美人。

後宮中的女人來來去去,少說也有幾百人。

可偏偏,謝景燁再沒有一個子嗣出生。

他急得尋過太醫、問過仙藥。

做了占卜,也觀過星象,但結果都指向了無。

這便是孃親和系統曾預知過的,他的絕嗣命運。

我跪在前朝大殿,叩謝皇恩。

受命於天、祈福江山,從此開始在朝中林立勢力中突圍血路。

孃親說過我會是王朝唯一的繼承者,只需要與現世皇權博弈。

在系統的幫助下,我又花了三年時間,讓治國理政的能力得到了謝景燁的認可。

他不再過問,許了我帝姬監國主事的權力。

更多時候,他都投身後宮。

想為自己已經十八年沒曾新添過的子嗣再努努力。

甚至管太醫要了許多虧身強行升血的藥。

太醫令報給我這事時,我只讓她放手去做,但別讓謝景燁察覺。

慢性藥時效長、毒性深,需得年歲才能見影。

終於又過了兩年,謝景燁徹底動彈不得,只能癱倒在床,事事要人服侍。

而此時,他已經絕嗣了近二十年。

我也二十歲了。

挑了一日風和日麗,正巧是謝景燁的壽辰。

我下了朝去寢殿看望他最後一面。

謝景燁其實正值壯年,可過度沉溺酒色使得身體虧空。

我與太醫令給他下藥,又叫他渾身無力、毒溢愈深,五臟六腑都止不住泛痛。

再見到他時,他已是老眼昏花,眯著眼看了我半天,才認出來。

“你......你來啦。”

嗆咳了半天,才能斷斷續續講話:

“永月,朕這些日子時常夢到你娘......夢到和涼月的事,她還是那麼年輕,那麼......溫婉。”

我點點頭:

“是啊,她十年前就死於你手,自然年輕。”

謝景燁因我的直白怔愣住。

懶得再與他表演,我牽起他已枯瘦發皺的小臂:

“不過父皇也付出了一點代價吧,這十年你為了子嗣荒謬可笑,但可惜,你永遠不會再有。”

“一切,都只怪你自取滅亡。”

謝景燁強弩之末,還想撐住我的手發怒:

“大膽!永月,你竟敢如此......放肆!你......”

我一把將他推個側翻,砸中他身上各個傷痛穴位:

“我是放肆,你能奈何?”

“你逼死孃親的時候,有想過今天嗎?”

從前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現在謝景燁既叫痛、又吁吁喘氣的可笑蠢樣,如同隨意踩踏的蟲蟻。

他啞聲嘶喊,叫“來人”“護駕”,但門外無一人敢應。

我冷冷盯著這喜劇。

最後還是沒忍心,三兩句告知了他一切真相。

謝景燁驚然,死瞪著我:

“這一切......並非是朕的錯!”

“永月,你是朕唯一的女兒。”

“朕多疼你你知道,你!”

“朕與你傳位、頤養天年......”

最後他只剩下胡言亂語,意識也不再清醒。

三日後,皇帝崩。

我受天命,登上了皇位,將他葬入皇陵。

此後四十多年,王朝轉盛。

世人傳唱童謠為母應學祝氏涼月,育養出女帝。

我聞之欣然。

意識消散前,我走馬燈地回想起自己冷然、卻也孤單的一世。

忽而在瀰瀰間,看見個穿著白褂衣服的人,使著看不懂的儀器,念著:

“祝女士,寶寶是個可愛的小女孩。檢查很健康,恭喜您和先生。”

另一個人俊朗溫和,輕聲問:

“涼月,咱們孩子要叫什麼名字?”

最後是熟悉的聲音。

是孃親:

“叫......永月吧。”

我便這樣,赴約了和孃親約定的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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