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再漱月鳴箏_第4章 4直到後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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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後半夜，我才徹底從昏迷中疼醒。

貴妃宮裡安靜極了，我偷溜出去找孃親。

發現她靠著宮牆，滿嘴是血，連藥也沒人給她塗。

眼淚一下便湧了出來。

我將臉埋撲進孃親的肩窩裡，卻不敢用力，怕碰到她身上的傷。

感應到是我，孃親下意識想說話。

但被拔了舌頭，只有和我一樣難聽的嘶啞。

她只好不流利地比了句手語：

“別哭。娘不疼。”

我脆弱的眼淚不停砸下，心臟被剜爛了般汩汩流血。

孃親又說：

“還有一天娘就能走啦。”

“永月，別為娘擔心。”

“以後你能說話，能幸福一生，還會成為這座江山的主人。”

我點點頭，比著手語告訴她：

“有朝一日，我一定會為孃親報仇。”

孃親笑著點點頭，像小時候哄睡我一樣將我摟住。

但沒睡到半個時辰，我和孃親便被人一腳踹醒：

“陛下有令，皇后構陷貴妃清白、意欲放火燒宮，罪無可恕。”

“立刻帶去慎刑司，仗責一百！”

脫離世界的時間只剩一天，孃親不捨抱著我，拼命掙扎。

卻還是被拖走，身後血流了一地。

我不知道怎麼辦，瘋了一樣嘶叫：

“不要！不要......”

但只能看見孃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

遠若天邊，恍似最後一面。

一路打聽，我才知道今夜發生了什麼。

貴妃宮裡進了孃親家的外男，要強迫她的清白。

貴妃誓死不從，那外男便放火燒宮，叫嚷著：

“要賤人蘇洛瑤喪命，為皇后娘娘告罪！”

但貴妃派去找父皇呼救的人來得及時，她幾乎毫髮無傷。

我心知肚明，這不過又是她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可父皇還是信了她。

將剛被拔舌的孃親仗責一百；

將那外男處死；將孃親全族流放寧古塔。

偏心二字，如此不由分說。

我趕到時，貴妃正縮在父皇懷裡，哭哭啼啼要求他嚴懲孃親。

見我站在門口，父皇眉頭一皺：

“誰讓你來的？”

我向他打手語為孃親解釋。

但父皇只看了一眼就別開臉：

“朕看不懂，你回去。”

我停了手。

這時，貴妃抹了把眼淚，聲音啞啞的：

“陛下，公主也是擔心臣妾......讓她進來吧。”

父皇默許。

貴妃朝我伸出手，溫柔至極道：

“永月，別怕，壞人已經受罰了。”

“孃親沒事。”

我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斷了。

我的孃親，被她害得拔掉舌頭、受了炭刑，現在還在慎刑司被仗責一百......

她竟敢學著孃親安慰我的話，說自己沒事？她怎麼配？

“啊！啊啊啊——”

我瘋了似的撲上去，想撕了她的嘴。

貴妃被嚇得花容失色。

父皇猛地推開我：“永月！你瘋了！”

他掌風狠勁，將我扇倒在地。

我耳朵嗡嗡作響，嘴裡全是腥甜。

貴妃眼眶泛紅，仍為我開脫：

“陛下，臣妾沒事。公主還小，她不是故意的。”

我疲憊得再說不出一句話。

父皇怒極：

“來人！把公主帶回去，不許她踏出寢殿一步！待皇后仗責完，便打入天牢受罰！”

“永月，你得知道誰才是你的母妃！”

我沒再與父皇爭辯，只想在孃親離開前，再看她一眼。

就在這時，太監渾身顫抖踏進宮內：

“陛下，皇后娘娘......她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