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再漱月鳴箏_第5章 5殿內的空氣恍若被這話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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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空氣恍若被這話凝固。
幾秒後,父皇沉下臉,斥道:
“賤婢竟敢詛咒國母,膽大包天!來人,將他拖下去!”
那太監抖若篩糠,不住磕頭:
“陛下饒命!小人不敢妄言,仗責尚未結束皇后娘娘便已經薨逝......”
父皇徹底沉默了。
貴妃沒注意到他臉上的山雨欲來,習慣性地帶笑道:
“陛下,何必責怪下人。皇后一介戴罪之身,這肯定是她想逃罪的把戲,何況她才傷害了臣妾和永月......”
貴妃眼中的得意一閃而過。
但父皇卻破天荒地沒理她,他閉了閉眼,叫我:
“永月,隨朕去看看,叫皇后莫要再鬧脾氣了。”
我知道,才不是什麼鬧脾氣、演戲。
孃親是回去她的世界了。
可喉嚨像被刀片剜進、轉動,艱澀得什麼也說不出。
只疲憊地跟在父皇身後,去見孃親最後一眼。
慎刑司像永遠亮不起來的昏沉。
孃親雙眼緊閉,躺在一張小塌上,身上的血汙都被擦乾淨,看起來似與活著無差。
但卻沒有半點聲息。
她也帶走了我渾身上下,所有的溫度。
太醫和行刑的太監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陛下......皇后娘娘,確實已經薨了。”
父皇沒理會他們。
他蹲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才親近似的伸出手,想碰孃親的臉。
可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父皇自顧自的,像嘆息了一聲:
“怎麼會呢?”
“把太醫院的人都叫來,為皇后診治昏睡不醒的頑疾!”
自欺欺人,可笑至極。
貴妃自父皇身後柔聲道:
“陛下,皇后姐姐走得不痛苦,您別太傷心了。”
她又嘆了口氣:“臣妾會替姐姐照顧好永月的。”
父皇沒應。
這時,一陣奇怪的電子音在我腦海裡響起,提示:
【宿主已經脫離世界,新任務者:謝永月。】
【宿主即將恢復聲音。】
【請宿主為上任宿主查出蠱毒死因。】
瞬間,我明白了三天前,孃親允許貴妃在她身體裡種下蠱毒的原因。
她將自己的死也設計進去了,是為了幫我扳倒貴妃。
我忍著心顫,衝過去推開所有人。
“永月!”
父皇想拉我,卻在看見孃親手臂上,青青紫紫駭人的蟲動時止住。
蜿蜒的銀針如同有生命,在死去的人身體裡肆意動作。
我指著那些痕跡,焦急著看父皇,嘴裡嘶叫著“啊啊”。
你看啊!
孃親是被害死的,是跟皇子們一樣被蘇洛瑤害的!
父皇皺緊眉,撫住孃親的手臂,質詢:
“太醫,這是什麼!”
太醫跪在一旁,小聲說:
“陛下,娘娘身上這些淤......有些古怪,並非是尋常傷口所致。”
貴妃看了太醫一眼,眼神閃爍:
“人沒了,身子自然會發青發紫。太醫不必大驚小怪。”
父皇面沉如水,不知是信了還是不信。
貴妃又慌亂地開始解釋:
“前幾日皇后受了那麼重的傷,所以死後才會出現這些異常反應......”
我翻找孃親的手臂,找到她左手腕內已經發黑潰爛的針孔。
一根銀針的尾端露了出來,上面還沾著發黑的血。
“毒,是毒!”
我聲音嘶啞,短碎不成,仍然衝周圍所有人打著手語。
太醫驚呼一聲:“這......這是蠱毒!”
貴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
“太醫看錯了吧?皇后姐姐怎麼會有蠱毒......”
父皇掃了她一眼,沉聲道:
“太醫,將皇后體內的銀針蠱毒都取出來!”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慎刑司安靜得只剩針落。
太醫顫聲道:“回陛下,這是北疆的蠱毒。”
“中了此蠱,三日內必會發作,發作時全身血脈逆流,痛苦萬分......娘娘身上這些青紫,正是血脈逆流的痕跡。”
宮中北疆人士,只有六年前入宮的貴妃及其隨從。
貴妃的臉一點一點變白。
她眼眶微紅看向我,像在等我說一句“不是她”
可戲卻演給了錯誤的人。
我只剩無盡的恨意在燒。
喉嚨還是疼,像被什麼堵著。
我使勁,再使勁,才沙啞出幾個模糊的字:
“是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