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暮色秋風瑟_第17章 蕭凜落寞地站在風雪之中
蕭凜落寞地站在風雪之中。
馬車上,孟朝顏掀開簾子:“你不和我一起去天牢嗎?”
聞言,蕭凜頓時笑了,快步坐上馬車,奪過車伕手上的韁繩。
“阿顏,你坐穩了,我來給你駕車!”
小半個時辰後,天牢。
獄卒一見孟朝顏手中的令牌,態度就變得畢恭畢敬起來。
“神官大人,請您稍候,小的立刻將孟大人帶過來。”
豆大的燭火在昏暗的牢房中搖搖欲滅,好似象徵著一個權力時代的更迭。
“阿顏,是你嗎?”孟父顫抖的聲音傳來。
孟朝顏摘下兜帽:“是我,我是來接您出去的。”
“你......為何......?”孟父不解。
“出去後,請您立刻遣散所有門生,將您手中的權利上交天子,丞相府所有金銀珠寶充進國庫,隨後速速離京。”
“這......”孟父有些猶豫。
孟朝顏滿臉嚴肅:“我希望您明白,沒什麼比您和夫人的命更重要,雖然以後你們只能過普通百姓的生活,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總好過人頭落地。”
“是......我明白的,那些身外之物舍了便舍了,只要活著就好。”
儘管只是在天牢待了十來天,孟父卻像老了十幾歲。
此時,他用渾濁的眼看向孟朝顏。
“阿顏,你是不肯再認我了嗎?”
孟朝顏還沒回答,他又自顧自地說:“你不認我也是應該的。”
“我這個爹爹做的實在不稱職,你回來這麼久我都沒關心過你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那些年在外面可曾受委屈......孩子,你至今還怨恨著爹嗎?”
孟朝顏搖頭:“沒有,師尊早和我說過我今生六親緣薄,所以你們對我怎樣,我心裡早已有了個準備,其實不算太難過,你們也不必自責懊悔。”
她示意獄卒解開孟父身上的鐐銬。
“當然我此次救你們,也只是為了償還最後一點恩情。”
“丞相大人,走出天牢這道門,你我真的兩不相欠,形同陌路了,以後你還是喚我一聲神官或者孟掌門吧。”
“阿顏......”孟父老淚縱橫。
孟朝顏卻已經放下兜帽,轉身向出口走去。
大雪紛飛,整座皇城已經銀裝素裹,白茫茫一片。
孟朝顏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又迅速消融。
這時,她忽然臉色一白,眉頭緊蹙。
心口灼燒之痛讓她脊背迅速冒出一層冷汗。
而小腹隱隱約約的痛感更是讓她臉上血色全失。
“阿顏?”
戴著兜帽的蕭凜看出不對,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孟朝顏。
“蕭凜......救我的孩子......”
孟朝顏反握住蕭凜的手:“不要讓他離開我,去找婦科聖手,無論如何,保住孩子!”
蕭凜顧不得什麼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我知道,我不會讓你們有事!”
片刻後,一輛馬車以最快速度向婦科聖手蔡大夫坐診的醫館疾馳。
蕭凜抱著昏過去的孟朝顏撞開人群。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蔡大夫,請你先救救我娘子和孩子,我娘子已經昏過去了!”
白髮蒼蒼的蔡大夫被人攙扶著站起來。
他看向跪著的蕭凜和他懷抱中的孟朝顏,瞳孔頓時一縮。
只見一條血線染紅了孟朝顏白色的襦裙!
第26章
一個時辰後。
蔡大夫手上沾滿孟朝顏的鮮血,滿臉疲憊地從屏風後走出。
蕭凜連忙上前:“大夫,我娘子她怎麼樣了?”
“已經轉危為安了。”蔡大夫眉頭微蹙。
蕭凜心一沉:“那孩子?”
“孩子好好的,沒事。”
“那您為何愁眉緊鎖,好似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一般?”蕭凜不解。
蔡大夫憂心忡忡:“這位大人,你娘子身患劇毒,這毒如今在她五臟六腑遊走,若放任下去,只怕你家娘子撐不到生產那日啊。”
聞言,蕭凜攥緊拳頭,聲音艱澀。
“那您可有辦法延緩這毒蔓延的速度?”
蔡大夫點點頭:“我已經施針了,但婦人生產時最需要力氣,若這毒遲遲不解,到生產那日,不僅胎兒會有窒息風險,大人也有可能會面臨大出血。”
蕭凜抱拳作揖:“多謝蔡大夫,我會盡快替我娘子解毒的。”
蔡大夫搖了搖頭。
“為醫者本就應該治病救人,這段時日你們就在我杏林館裡住下吧。”
他又提醒。
“你娘子快醒了,孕婦最需要陪伴,你這個當爹的應時時在她身邊才是。”
“好。”
目送蔡大夫遠去,蕭凜沒有急著進房。
而是拿起掛在脖間的口哨,長長地吹了一聲。
他又拿來紙筆,匆匆寫下一張小箋。
“阿隼,去鶴鳴山找謝長晏,讓他速速回來京城,阿顏她等不了了。”
阿隼好似聽得懂人話般點點頭,振翅向高空飛去。
這時,病人休息的臥房裡傳出孟朝顏虛弱的聲音。
“蕭凜?”
“我在,阿顏。”
蕭凜應了一聲,轉身向臥房裡走去。
病榻上,孟朝顏的臉色已經沒有剛剛那樣蒼白,但嘴唇還是沒什麼血色。
看著這樣的她,蕭凜心口一窒,只覺千般心疼,萬般可憐。
“阿顏,你現在可還覺得哪裡不舒服?”
孟朝顏搖搖頭:“沒有,孩子怎麼樣了?”
蕭凜沒有隱瞞:“孩子沒事,你放心,但蔡大夫說了你體內的毒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則到生產那日,你們母子都會有危險。”
他眉頭緊鎖:“阿顏,我在京城中有一處沒有記錄在案的宅院,今日我們便和蔡大夫一起去那兒,我給你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