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暮色秋風瑟_第10章 其一是

其一是。

“丞相府樹大招風久矣，天子欲革舊立新，全府一百五十一口人，流血三千里。”

其二是。

“孟明珠幼時殘害夥伴，頂替身份，諸多罪行一併清算，往後病痛纏身，紅顏薄命。”

其三是。

“謝長晏，蕭凜二人，一人愛而不得，孤獨終老，一人英年早逝，為愛斷魂。”

看完三張籤文，謝長晏面色凝重:“我從來不知道她竟然還有卜算預言之力。”

蕭凜一針見血:“蓮清派掌門自然會這些，若你早就知道，也不見得會對她另眼相看，而是會認為她邪門歪道，果真不是好人吧。”

“我......”謝長晏噎住了。

確實，他就算早知道又如何呢?

他不知道真相，不相信孟朝顏，哪怕早知道，結局一樣不會改變。

只怕還會傷害孟朝顏更深。

這時，蕭凜又開口了:“這件嫁衣我見阿顏穿過，是丞相夫人給她做的，既然她沒有帶走，你就去送還給丞相夫人吧。”

“好。”謝長晏沒有異議。

“我知道阿顏在鶴鳴山上，如今她只怕已經抽去情絲，服下忘情水了吧?”蕭凜幽幽道。1

“你怎麼知道?”

“我一開始就知道她是鶴鳴山弟子，否則不會假死放她離開了。”

蕭凜嘆了口氣:“只是我原本想假死後再出現，和她解釋，然後一起隱姓埋名生活，沒想到她卻成了你的試婚丫鬟，於是再見時，我差點掐死她。”

謝長晏眸光一沉，沉默不語。

“算了，和你說這些沒用。”蕭凜站起身。

“我準備去鶴鳴山，你送完衣服一起吧。”

謝長晏拿起嫁衣，徑直向丞相夫人的院子裡走去。

柳葉院。

孟母看著這件顏色不如孟明珠嫁衣紅豔的嫁衣，眼中漸漸蓄起淚水。

“我和阿顏母女分離十幾年，後來好不容易重逢相認了，我也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反而對霸佔了她身份、父母之愛的明珠百般偏愛，她離開時對我很失望吧?”

“大概吧，我們都傷害了她。”謝長晏眼中閃過愧疚。

“王爺，你是不是又見到阿顏了?她現在怎麼樣?她不肯和你一起回家嗎?”

一連三個問題，足以證明孟母此時的心急如焚。

可回答她的，只有謝長晏的搖頭不語。

房內安靜許久，他艱難開口:“夫人，阿顏如今已是鶴鳴山蓮清派的繼任掌門了，我親眼看著她被百姓朝賀，如今連皇上都要敬讓她，她有責任在身，不會再回來了。”

“什麼?”孟母好似被天雷劈中，久久不能反應過來。

“她......她怎麼會是......”

謝長晏看向孟母，語氣嚴肅。

“我知道這對你打擊很大，但此事還請你千萬保密，尤其是不能讓明珠知道，我怕她到時又會做什麼傷害阿顏的事，到時就算我們傾盡兩府之力都未必救得回她。”

“好，我知道了。”孟母點頭。

“嗯。”

謝長晏轉身，想要離開。

孟母卻又叫住了他:“王爺，你是不是要去找阿顏?”

“是。”謝長晏坦蕩承認。

“那你可不可以幫我把這個帶給她?”

孟母拿出一個護身符。

“我跪了十二個時辰在佛前求的，我知道她不會原諒我們，我和她也不會再有母女情分，但就當我一廂情願吧。”

孟母苦笑。

“往後餘生，我只想好好彌補她，哪怕用我的命......”

第15章

謝長晏沒有拒絕一個母親的心意。

離開丞相府時，天空下起綿綿細雨，他恍惚看見五年前孟朝顏回丞相府的樣子。

那時她雖瘦，卻朝氣蓬勃得很，她不懂丞相府規矩，卻對每個人熱情親近，甚至還給素未謀面的父母、妹妹、表兄準備了禮物。

對啊，禮物!

謝長晏策馬回到攝政王府，衝進書房裡胡亂翻找起來。

丫鬟從未見過自家王爺如此瘋魔的樣子。

她顫顫巍巍開口:“王爺，您在找什麼?不如奴婢幫您找吧。”

“本王記得歷年來收到的禮物都放在此處，為何會不見了?”

謝長晏語氣焦急，回頭看向亦步亦趨的丫鬟。

“本王不在的這些時日，是不是誰來過書房?”

丫鬟聞言，立馬跪了下來。

“王爺恕罪，這兩天除了奴婢進來打掃之外，就只有王妃來過。”

她伏下身，磕頭認罪。

“奴婢和王妃說了，書房是您的機要重地，若非您的允許是不可以進來的，可王妃說，她是您的妻子，是王府的女主人，只要她想，這王府沒有她不能進的地方。”3

聽到這話，謝長晏還有什麼不懂?

這百寶櫃上擺著各種他人送來的珍貴之物，為何卻偏偏不見了孟朝顏送的那件東西?

除了是被孟明珠拿走，沒有別的可能了!

想到這裡，謝長晏大步向棲梧院走去。

“砰!”

院子大門被大力推開，謝長晏一臉怒容:“拿來!”

孟明珠原本還想裝裝柔弱糊塗，見他這副樣子索性破罐子破摔起來。

“表兄，我以為你不會再見我了，可現在你就為一個破玉墜子，對我連殺心都起了嗎?”

謝長晏蹙眉，否認。

“你若做錯事，只有官府和你的父母管教約束，本王怎會想殺你?”

他伸出掌心，語氣溫和了些。

“明珠，那是阿顏贈給本王之物，本王想要留個念想，你何必拿走?”

孟明珠彎唇一笑。

“表兄，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以前你面對我，從來不會自稱本王，你對孟朝顏那個賤人，也總是直呼其名的，為何你現在對我這般生分?”